“不是他。”

 穿云转头看了一下蹲在远处的乞丐,小声道:“以前没见过的生人,很厉害。”

 “田千亩雇的?”

 “我不知道。”

 穿云身上绑着几个木板固定断骨,坐得不舒服,站起来靠在墙上。

 “要不我帮你杀了他?”

 “不用。”

 之前穿云几次请求,卢通一直没有答应出手。

 卢通取出一壶灵液。

 漱了漱口,咽下去。

 “银子不要、丹药也不要,总不能让你白忙。说吧,杀田千亩还是那个生面孔,你选一个。”

 “卢道友,好大的口气!”

 背后,突然传来陌生声音。

 卢通回头看去。

 摊位边。

 一个黑袍、圆肚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块黑疮疤。

 身后,站着一个魁梧汉子。

 “田千亩?”

 中年男人点头道:“卢道友,我们父子俩的恩怨,你一个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卢通心头一跳,不禁瞪大眼睛。

 穿云竟然有爹?

 半妖,没爹没娘的最多。

 有娘没爹的,有一些。

 有爹没娘的,极少见。

 至于儿子杀爹。

 他倒没有太意外,毕竟坏人也能当爹。

 田千亩露出笑容,道:“小猴子,你没告诉他,你是我的种?”

 穿云脸色阴沉,牙关紧咬。

 缠在身上的木板,传出一声声“吱呀”声。

 卢通站起来,伸手按在穿云肩膀上,慢慢摇了下头。

 转过身。

 他盯了田千亩一眼,看向后方的魁梧汉子,问道:“道友怎么称呼?”

 “能平。”

 能平,一身短打衣衫,被肌肉撑得滚圆。

 两条手臂,像两根铜柱。

 双眼发亮,蕴着一汪黄光。

 “能道友,要保此人?”

 能平脸色澹然,点了下头,道:“受人一页宗仙长所托,保他一命。”

 “好,再会。”

 他扔出一串铜板,伸手提起穿云,腾空离开。

 ……

 夜晚。

 残香楼。

 卢通坐在椅子上,拿着烟斗。

 “今天怎么有兴致了?”

 九夫人空着手,坐在对面,露出半截光脚丫。

 他把烟斗凑到虎爪上,用火烧了下,道:“得杀个人。”

 “谁?”

 “田千亩。”

 “乞丐头子?他后面有一页宗的金丹大修士,杀他干什么?”

 之前的屏风上,田千亩也有一席之地。

 背后靠山,早被九夫人摸清楚。

 卢通咬住烟嘴,吸了一口,瞬间口、鼻、喉,钻入一股甜腻。

 甜腻之后。

 有股轻灵烟气钻入头颅,像一只手掌轻抚神魂,十分舒爽。

 他眯起眼睛,道:“做商会的人找好了,他要杀田千亩。”

 说话时,口中白烟弥漫。

 “能不能换个人?”

 “不能。”

 九夫人掏出一包烟叶,扔到卢通怀里,道:“你找的人,你解决,我只负责商会。”

 卢通不以为意,在虎爪上磕掉烟渣。

 “还有一件事。暗处那家商会的收益,得算上镜心,我们两个吞不下。”

 “给她多少?”

 他站起身,展开手臂,活动了下筋骨,道:“你先考虑下,不能太少。这次,我们一起吃晏家那份。”

 九夫人眼神闪烁,盯着卢通,道:“够分吗?为了一两成的东西,不值得费这么大功夫。”

 他笑了下,道:“够你吃饱了。”

 九夫人收回眼神,脸色沉下去,恨声道:“老东西,对那几个骚蹄子倒真舍得!”

 晏家其他人,三成。

 而九夫人,两成。

 “晏子秋这几天很急,应该快到时候了。等他走了,我们再动手。”

 卢通把烟斗、烟袋,一起扔回给九夫人,朝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