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藏私,一步步细细讲述。

 吴难听得十分认真,眼神渐渐聚在童孔中央,化作一点亮光。

 观人、养剑。

 在吴难眼中,卢通已经成了一柄剑中剑。

 外剑,像一座险峰、怪山。山上,有峭壁、悬崖、深涧、幽洞……

 内剑,剑刃奇诡曲折。正中央的剑嵴却极为方正,直插云天。

 真心难见。

 相识一年有余,终于看见熟人的真面目,带来的震撼尤其剧烈。

 “嗡~”

 一声剑颤。

 卢通立即停止讲述,看向吴难。

 吴难双目紧逼,眉心浮出一道寸长剑痕,正在一凸、一凹的起伏。

 范顺伸出手指,竖在嘴前,眼神朝门外示意。

 走出房间。

 二人站在屋檐下。

 范顺仰头看着天上繁星,道:“多谢。”

 “不必。”

 卢通心里有些震惊。

 眉心下方是神魂,吴难修行的剑法,与神魂有关。

 修行以来,从未遇到过这种手段。

 以前只在书上看过,触及神魂的法门,金丹之下不宜修炼,否则伤敌半百、自损一千。

 竟然修行这种剑法。

 范顺、吴难的来历,比预料的还大。

 范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道:“坐山剑宗。”

 “嗯?”

 “我们是坐山剑宗的弟子。”

 范顺取出一柄寸长白玉剑,道:“若是有缘,这柄小剑可以带你找到山门。”

 白玉小剑,入手温润,里面蕴含着一道轻灵法力。

 卢通收起玉剑,仰起头。

 天上,繁星点点。

 他舒了口气,心中暗道:以前怎么没发现,天上这么多星星?

 ……

 第二天。

 范顺、吴难点起火堆,扔进去一块香料。

 片刻后,衔火鹤从沙漠中飞来,刚一落地就对着两人又叫又蹬。

 范顺安抚下衔火鹤,唏嘘道:“卢兄,今日一别,不知道能否再见。”

 “能。你不见我,我自会去寻你。”

 卢通对坐山剑宗十分好奇,打定主意要去看一下。

 “好!说定了。”

 “说定了,你们还去截水湖?”

 “对,还差一点。”

 他看了下吴难,略作思索,道:“截水湖中,有一座飞冠仙船,船上五老坊中有个隐老,此人值得一观。”

 卢通走遍山南水北,印象最深的便是隐老。

 此人先出卖友老、剑老,保住了五老坊的位置。还趁机重返都家,成了都家二老爷。

 后来,又和都家大少爷斗法,争夺五老坊、金阙坊。

 他一直怀疑,凭隐老的手段,有可能已经成了都家家主,拿下五老、金阙两坊。

 “此人也和卢兄一样?”

 “当年我不如他,以后他不如我。”

 “哈哈,卢兄真是一点儿也不自谦,走了!”

 “恕不远送!”

 范顺转身便走。

 吴难拱手别过。

 夫妻二人带着衔火鹤,一步步朝镇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