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左侧。

 宽大石桥,直挺挺地插入灰雾,像一条通向死地的不归路。

 又看向右侧。

 和左侧一模一样。

 “去右边。”

 桥头。

 卢通从桥上跳下去,踩在一片泥土上,随手抓起一把,放在手掌揉搓。

 土粒极细,捏着软绵绵的。

 绒绵软土。

 这里有水、有枪、有软土,只要再找到洞,差不多就bā • jiǔ 不离十了。

 “大憨,试试,能不能钻下去。”

 “嗯。”

 大憨从舟上升起,飞到泥土上方,背上的毛发脱落,一根根聚为枪头,钻向泥土。

 短短几息,钻出一口大洞。

 大憨双手贴在肚子上,像一条胖鱼,钻进洞里。

 “二虎,守好洞口。”

 “是。”

 卢通飞身跟过去,尾巴上流出一层金光,裹住浑身上下。

 一手插进土里,土壤被慢慢分开。

 他心头一松。

 可以入土。

 不过入土比入沙困难,像在水草里游泳,有一股股力量拉扯。

 大憨已经不见踪影。

 卢通换了一个方向,一点点钻入土中。

 黑暗、死寂、憋闷……

 他找了许久,后方传来大憨的声音:“头儿,有洞。”

 声如天籁。

 卢通迅速折返回去,问道:“有洞?”

 “嗯,桥头下面。”

 “走!”

 二人一前一后,迅速深入地下。

 一处洞窟。

 卢通跃进窟内,立即环视一周,顿时眼神一暗。

 没有钟ru ,更没有“万根笔”。

 洞中仅一根极粗的石柱,柱子上凋着盘龙、下山虎、展翅凤。旁边还摆了一张供桌,上面的瓜、果、点心早已腐烂。

 横枪古桥的桥柱。

 他绕着柱子走了一圈,问道:“还有其他洞吗?”

 “有,我听到了几个空的地方。”

 “过去看看。”

 片刻后,二人又进入一个洞窟。

 柱子、供桌,和上一个洞窟一模一样。

 卢通又走了一圈。

 最后看着柱子,叹了一口气。

 “走吧,不是这里。”

 外面。

 卢通一步跨上飞舟,道:“走了,去枪林山。”

 其他人纷纷鱼跃而入。

 ……

 又是八天过去。

 卢通悬在半空。

 取出一个玉瓶,把入雾前存下的火煞引入大日森罗。

 大日森罗上多出一抹金光。

 之后灌入滚滚法力,大日森罗化为一尊直径两丈的小烈阳。

 灰雾褪去,方圆数里骤然一空。

 他看向下方。

 一处山口。

 达谷河从山口涌出,在断口处倾泻而出,形成一道瀑布。

 河道两侧,细长山峰一座挨着一座,像笔架上挂了一排笔。不过,其中一些山峰已经倒塌。

 卢通心中回想。

 急流,有了;枪,有了;一张口,山口也有。

 锣无回响?

 他取出铜锣,用力敲了一下。

 “冬!”

 “冬~”

 卢通蹙了蹙眉头。

 有回响,不大,应该界于有和没有之间。

 “洞连洞,万根笔下。”

 他环视一周,道:“大憨,去找洞。”

 大憨找了个地方钻进山里。

 二虎突然喊道:“头儿,快来看。”

 卢通飞身过去。

 河边,背风处。

 二虎扫掉一大片积雪,其中一角露出了大堆灰尽。

 一人过去翻出几块木炭,用力捏了几下,道:“没软透,近几天烧的。”

 他盯着灰尽。

 涂昆顺来过,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