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欲入情,无有尽头。

 听完许久。

 他醒悟过来,回过神看清眼前景象,不禁瞳孔一缩。

 方才完全沉浸在法门中,不知不觉中竟然把手中的书页撕下,揉成了一团。

 慢慢捋平书页,看着嶙峋豁口,不禁升起一阵惊恐。

 欲鬼……

 一直以为尽在掌握,凭借多年摸爬滚打历练出的心性,抵挡欲鬼并不难。

 看来还是低估了欲念,高估了自己。

 卢通看着褶皱书页上的一行行文字,片刻后神色又是一沉。

 看孔麟儿时,觉得此人自大、嚣张、不可一世。

 也许在欲鬼眼中,他也一样。

 明明上了勾,一步步被牵着走,可还不自知,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哎……”

 卢通长长地叹了口气。

 “勾引,祖万喜。杀,孔也微。下葬,祖万喜,偷麒麟。”

 欲鬼又重复了一遍。

 他闭上眼睛,双手虚拢在小腹前,开始有节奏的吹、呼、唏、嘘。

 欲鬼察觉不妙,口中一直重复:“勾引……”

 一炷香之后。

 卢通睁开双眼。

 欲鬼丝毫不停,仍在念叨:“勾引……”

 他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取出纸笔,开始写道:

 “《白日飞升经》,情欲之性……”

 一篇写完,继续写道:

 “《五欲歌》……”

 “《六情舞》……”

 三道法门写完,心神虽然还没有彻底平静,但是已经察觉出潜伏在法门之下的种种弊病。

 飞升经,此法养欲添情,犹如烈火烹油。

 一歌一舞,纵欲放情、迷惑心神。一旦坠入其中,再难升起别的念头。

 欲鬼传授此法。

 看似是方便引诱祖万喜,其实一起引诱的还有他自己。

 这些法门,只修其中一道已经是取死之道。

 若是全部修行,收、放相冲,养、纵互杀,多半是十死无生。

 窗外。

 天光微亮,太阳已经开始升起。

 欲鬼仍在喋喋不休。

 卢通舒展了一下手臂,收起三摞纸张,站起身道:“别说了,跟我去见祖万易。”

 欲鬼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