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开嘴唇,笑容得更加灿。

 “很好。我这艘船可不能白上。”

 “那只欲鬼可以当做船资。它本事不大,也不堪重用,杀了并无后患,师兄随时可以动手。”

 “主人!”

 耳边,欲鬼的声音立即响起:“主人,有用!《三通七过经》、《绿衣华裙》、《叠胎仙》……”

 “嘘!”

 声音立即停下。

 卢通缓缓摇头,道:“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不能作数。”

 祖万易低下头。

 很快又抬起来,伸手拿过酒杯,凑到嘴唇前。

 一条四寸长的肉舌伸出。

 中央,祖万平、祖祥、祖启、祖离的性命炼成的四枚黑刺,一一跳出来。

 伤口处涌出粘稠心血,顺着舌头流下,一滴滴坠入杯中。

 片刻后,黑刺返回舌上。

 祖万易收回舌头,把酒杯放到桌上,道:“两天一杯。可以解百毒,还能壮气血、补筋骨。”

 “血瘾怎么解?”

 “这么好的宝贝,师兄舍得解?”

 他眼角抖了两下,取出一个盛过神女泪的玉葫芦,把心血装进去收起。

 “还是不够。”

 祖万易已经有了准备,继续道:“先前说过的麒麟腿,师兄再等几天,我已经着手安排。”

 “哦?”

 卢通十分心动。

 不过略作思索后,摇头道:“得罪了孔家,我不会保你。”

 祖万易嘴角勾起。

 “我当然知晓。这次让别人出手,我不出面。”

 “外人?”

 “另一只欲鬼。祖家会被盯上,孔家当然也不例外。”

 “谁?”

 他心头一荡,开始考虑事后借孔家铲除这只欲鬼,顺手再拿一个大功。

 祖万易嘴角仍挂着笑意,低头看向胸口。

 “她不让说。”

 卢通扫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

 欲鬼不让说。

 欲鬼与欲鬼之间,各不相同。

 有的十分耐心,从不主动干涉修士,只是用一道道法门引诱;

 有的十分冲动,有丝毫的不如意便会尝试杀死修士,再寻找下一个人;

 有的大奸似忠,像是前辈高人,一步步指点修行,把修士带入绝境,从此牵着鼻子走;

 还有的……

 祖万易的欲鬼,很像大奸似忠。

 “和欲鬼打交道,最好小心之余,再多些小心。”

 “谢师兄提醒,不过我们之间,和其他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祖万易笑了下,没有解释,问道:“够了吗?”

 卢通摇了下头。

 化妖法术,麒麟腿。

 若是真如《麒麟传》中所描述的那样,轻重由心、快慢由心,早已是绰绰有余。

 不过占便宜的事情,从来没有够。

 “不够。”

 祖万易脸上的笑容敛起,牙齿咬了下嘴唇,幽声道:“我还剩一件宝贝,只是不知道师兄有没有胆量。”

 他瞳孔一缩,心口“咚咚”跳了两下。

 “什么宝贝?”

 “师兄看不见?”

 祖家,很久之前就是傲山城的大族。

 自古财主爱美人。

 一代代传承至今,祖家上下无论嫡系、旁支,几乎每个人都英武、秀美。

 祖万易虽然身负欲鬼,多了些妖异、邪性。

 不过……

 邪有邪的好。

 “欲鬼?”

 “主人。”

 “什么法门,可以解掉她的毒?”

 “《五欲歌》、《六情舞》、《三通七过经》……”

 “嗯?”

 “没,没有。”

 “那四枚黑刺,怎么挡?”

 “不知,不知道。”

 “废物!”

 ……

 夜色幽冷。

 风吹过树梢,发出一阵刷刷声。

 卢通走出小楼。

 回头看向三层,一个人影站在红色窗口,朝下方躬了躬身子。

 凉风吹来,心头一净。

 他看着祖万易的身影,心头涌出一股繁杂思绪。

 一直以来,两人互相出手、试探、堤防、利用,最后竟然绑到了一起。

 反而一起携手前来的同门师姐,却已经分道扬镳。

 当真是,世事如棋难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