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在吗?”

 祖万易的声音传来。

 “在。”

 他又坐了片刻,出去打开门。

 祖万易正准备迈步时,突然定在门外,低头盯住卢通的左手。

 “师兄,你,你杀了欲鬼?”

 卢通转身返回厅堂,坐到椅子上,拿过一壶凉水。

 “一点用处都没有,早该杀了。”

 祖万易轻轻吐了口气,迈入厅堂,走到最上面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师兄杀了欲鬼,斩断后路,看来有十足把握守下傲山城。”

 卢通喝了一口凉水,转头看过去,道:“十足没有,九成差不多。”

 祖万易听完神色一喜,接着又皱了下眉头。

 又喜、又忧。

 他扫了一眼,取过杯子,倒了一杯水推过去,道:“说吧,你和欲鬼又做了什么交易?”

 祖万易盯着水杯,看了许久才开口道:“一场赌局。”

 “赌什么?”

 “赌下半辈子。赌赢了,以后欲鬼听我的;赌输了,以后我听它的。”

 卢通蹙了蹙眉头,道:“欲鬼的话也信?”

 祖万易摇头道:“不信话,相信法门。《一雄宝经》、《二雌宝经》,赢的修雄经,可以降服雌经。”

 卢通喝完一杯水,又倒了一杯。

 和他不一样,祖万易、欲鬼的生死绑在一起,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如果没有多余的条件,这次你的赢面很大。”

 “嗯。”

 祖万易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看着微微晃动的水面,一时有些失神。

 很快又回过神来,放下水杯。

 “有一件事想求师兄帮忙。”

 卢通一早就猜到了来意。

 “说。”

 “祖万喜还在孔家,求师兄救她出来。”

 他有些意外,问道:“孔也微死了,祖万喜还用别人救?”

 世间四大自在:

 天上的傻鸟、河里的疯鱼、没了爹娘的老光棍、死了老公的俏寡妇。

 祖万喜长得很俏,而且有钱,还有一个金丹境的父亲,应该最傲山城第一自在。

 祖万易道:“祖万喜修了孔家的功法,除非父亲或者师兄出面,否则不能离开。”

 “什么功法?”

 “《十二竹节经》,孕养竹节,竹节可以互相嫁接。这几年,祖万喜的修为全部被孔也微劫走了。”

 卢通沉吟不语。

 《十二竹节经》

 夺取对方修为,不算正法;不伤根基,也不算邪法。

 这种功法,小门小户压不住。修了之后,万一得罪了别人,会被当做借口灭掉。

 对于孔家这种大族,非但无伤大雅,反而是大族底蕴。

 孔家面前,他的面子不够大。

 祖万易虽然没有直说,但是他很清楚,真正应该找的人是千峰。

 “等雾退了,我去找千峰师兄。”

 “多谢。”

 卢通摇了下头,捏着水杯,问道:“祖家人情淡漠,你们姐妹应该不会例外,为什么救祖万喜?”

 “取玉简时答应的。”

 “不说实话,我怎么放心帮你?”

 “还有一个小理由。祖万喜回来的话,以后就是我的贴身侍女。”

 “嗯?”

 卢通挑了下眉头。

 祖万易勾起嘴角,像是在一大堆麻烦中,终于遇见一件开心事。

 ……

 两天后,入夜。

 傲山城,街道、房屋等布满了各种阵法。数万修士手持法器、符箓,散在四面八方。

 城左,石冶街。

 卢通站在街口。

 前方百丈外,山脚下裂开一条八尺宽的缝隙,正飘散出浓郁灰雾。

 “仙长,我们带人来了。”

 杜至行带来一百三十个炼气后期的修士,每个人手持铁盾,身披厚甲。

 人在事上磨。

 临江武馆的老馆主,杀鬼时遭遇不测。

 杜至行匆匆接手武馆,杀鬼、找粮、安置老幼,一桩桩事情办下来,成长速度十分惊人。

 这些天日夜带人操练,神色中添了许多厉色。

 “带人退远些,把守住街尾。”

 “是。”

 过了街尾,就是以前傲山城最穷的地方,也是现在百姓最多的地方。

 杜至行指挥手下,沿路摆放一丈高的铁刺拒马桩。

 很快,整条石冶街变得寸步难行。

 “呜~”

 一声悠长的牛角声吹响。

 裂缝中灰雾开始翻滚。

 一条水桶粗的黝黑手臂伸出来,紧着又是一条。

 “总算来了。”

 卢通动了下筋骨,一条条肉蟒游过,翻手取出铁棍,看向左右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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