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阳升起。

 阙玉来到演武场边,远远瞥了一眼,立即瞪起双眼,道:“师兄,你,还动不了?”

 “嗯。”

 卢通微微动了下头。

 恢复一夜,终于可以稍有动作,只是和以前相比,头颅突然变得十分沉重,像是头上压了一座山。

 阙玉左右看了下,道:“好要多久可以恢复?”

 “很久。”

 卢通闭了下眼,道:“劳烦师妹告诉典四儿,让她过来。”

 阙玉点头应下,看着血肉表面的晨露,还有泥沙、碎石,道:“师兄,要不,我叫下人过来,帮师兄清洗一番?”

 “好。”

 晨光下。

 一个个丫鬟、小厮,拿着水桶、扫帚、抹布等过来,看着血淋淋的丈粗龙躯,开始小心翼翼的清洗。

 很快,近半个月过去。

 演武场换上新地板,池塘恢复清澈,假山、树木也重新种上。

 还多了一条简易长廊。

 丈半高的长廊,走势曲折,仿佛一条长龙,下面也正趴着一条龙。

 卢通趴在长廊下,眼睛微眯。

 一个十bā • jiǔ 岁的小丫鬟捧着一本书,凑在龙头前面,一脸认真地盯着硕大龙目。

 他看了一会儿,眨了下眼皮。

 小丫鬟立即翻开下一页。

 凉风中,一页页翻过。

 一个黑袍人快步走进廊下,道:“老爷,受伤了?”

 卢通侧过头,看着典四儿,咧了下嘴角,道:“太贪心,一口下去吃撑了。”

 典四儿打量了一遍龙躯。

 鳞甲还没有长出来,不过血肉表面已经生出一些残缺纹路。

 她瞥了一眼小丫鬟,道:“你退下吧。”

 “是。”

 小丫鬟放下书本,俯身行礼。

 “等下。”

 卢通张开嘴巴,吐出一套铜甲、一杆大枪,道:“去吧。”

 射象宗弟子的铠甲。

 当年偷袭时杀了不少,除了为首之人莫察的法宝有些用处外,其余弟子的法宝已经入不了眼。

 小丫鬟不敢接。

 典四儿挥手打出一道法力,连人、带法宝一起送出走廊。

 “怎么才能恢复?”

 典四儿走到旁边,本想抬手抚摸,手掌抬起看到掌心的疮疤,又不动声色地放下。

 “没有大碍,气血亏空而已。一天不行就一月,一月也不行那就一年,早晚可以康复。”

 典四儿微微颔首,坐在旁边,运起一道法力隔绝内外,道:“老爷,外面一点消息也没有,凶手找到了?”

 “嗯。”

 卢通看了一眼水面。

 池塘内已经恢复清澈,十分清楚地倒映出白云、蓝天。

 他张口吐出一层层轻纱,开始讲述来龙去脉,讲完后道:“听说宁海不见了,这件事应该就此作罢。”

 典四儿戴着面甲,看不出神色,不过动作迟缓了许多。

 片刻思索后。

 典四儿突然抬起头,道:“老爷,宁海他们……会不会是阙神蓬在暗中指使?”

 卢通童孔一缩。

 事情虽然了了,但是疑点还有很多。

 宝囊是元婴真人,即便尝试横渡虚空,身边多半留有防身手段,近些天和阙玉闲谈,已经得知入梦术的‘梦神’就有防身之能;

 还有舍鹿,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却被平白拉入浑水;

 还有带宁海见阙神蓬时,宁海开口便是“辜负了师叔看重”,似乎意有所指。阙神蓬此前一心看书、修行,连阙玉都无心看护,想来不会照拂别人的亲传弟子;

 还有最重要的,这场fēng • bō 中只有阙府独善其身。

 典四儿道:“我听说,只有真人才能杀死真人,凭……”

 “好了。”

 卢通打断典四儿的话,十分迟钝地摇了下头,道:“术书仙船的自家事,和我们无关。”

 “哎。”

 典四儿叹了口气,心绪有些不平静。

 卢通也耷拉下眼皮。

 阙神蓬不是坏人。

 只不过,人因势而变。

 以前独坐经阁,可以不理会外界纷扰,如今入了纷争,已经不能再凭喜好行事。

 不主动出手,等劫难临身时只能沦为待宰羔羊。

 阙神蓬很聪明,不会看不明白。而且越是聪明人,改变得就越快,也越狠。

 二人安静片刻。

 卢通敛起纱帐,道:“最近鬼城如何?”

 “纷争不断。角竹筝四处开掘水脉,鬼城内近两成陆地沦为水域,地府又派来很多人。角竹筝传过消息,到时可能会有甲象书院的弟子。”

 “甲象书院。”

 他眯了下眼,顿时想到了龙光书院的商桃。

 当时远不如商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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