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通一爪接住象鼻,接着手臂一软,和象鼻一起倒在泥浆地里。

 累了。

 几个时辰的厮杀,开始时每次出手都势大力沉,一个时辰后开始收手,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丝力气。

 白倾蜷缩在泥浆中。

 连番厮杀,二人所在的方圆十余里已经从泥土湖岸,变成了松软的泥浆。

 “你杀不了我。”

 卢通耷拉着眼皮,没有开口。

 法力没了。

 血灵还剩了十滴,不过这次行动太危险,这些血灵是最后关头用来吊命的。

 他咽了下喉咙,用力撑起身子,抬爪伸进象背上的洞口,抠出一层破皮。

 洞口三丈粗,丈许深。

 象皮扒了几百层,仍然没有破皮。

 一串窸窣声中,象鼻拖着泥沙高高举起,仿佛一根数十丈高的大树,接着轰然砸落。

 卢通没有理会。

 象鼻砸中龙躯,直接把腰肢以下砸入泥浆中。

 卢通用力咳了一下,继续探出手臂,撕下几层象皮,正准备收回指爪时,突然眼角一抖,抬起爪子仔细盯着爪尖。

 一点红色。

 红色极澹,只有细细一缕,但是极其醒目。

 “你受伤了!”

 卢通心头一热,平白多了一股力气,身子一翻搅开泥沙,从象鼻下抽身而出。

 白倾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的皮下面还有肉,肉比皮厚十倍,你杀不了我。”

 说完动了下身子,碎皮缺口上渗出几缕粘液。

 卢通扫了一眼,双爪踩在伤口左右,探入头颅,走出一步,身躯迅速缩小,化作一人粗细,直接钻入伤口内。

 “出来!”

 白倾用尽力气晃了一下,接着又侧身一趟,把伤口滚入泥浆中。

 卢通毫不理会,钻入伤口底部,张口一吐,口中钻出一条条游血蛭。

 无需指引,游血蛭已经嗅到了血味,蜂拥在伤口外,仿佛液体渗透一般,纷纷钻入其中。

 “什么东西!”

 白倾大叫一声,仿佛又恢复了力气,用力撞了几下地面,接着仰起鼻子大声尖叫。

 “嗷!”

 “嗷啊……”

 瀑水山上,废墟上一尊铠甲残破的魁梧修士,手持大枪正和一位身着蓝袍的大修士厮杀。

 二人周围已经倒了近百具尸体。

 叫声传来,魁梧修士脸色瞬间一遍,反手挥手一枪,逼退蓝袍修士纵身飞出瀑水山,朝岸上飞去。

 蓝袍修士单手提剑,目送残甲修士远处,原地站了一息后,轻吐一口气,一头栽倒下去,大口喘息。

 “白师兄!”

 “快!有一条龙,进了我肚子,快杀了他!”

 “是!”

 卢通留下游血蛭,从伤口中钻出,看着残甲修士,道:“蟒象天兵?”

 残甲修士双目冲血,耳窍、鼻窍也湖满了血渍,缓缓扬起长枪,对准卢通所在,蓄力一息后耸身一刺。

 枪出如蟒,枪尖上一点寒光分外扎眼。

 “叮!”

 卢通一把抓住枪尖,爪心一枚鳞片破开,传出一丝细微痛楚。

 “哎!”

 他心头微动,心口内一滴血灵散开,四肢百骸仿佛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一些力气。

 卢通一爪捏住枪尖,一爪捏住枪杆,缓缓举起,道:“听说蟒象天兵以一当十……”

 残甲修士抓着枪尾,与长枪一起被举起。

 卢通尚未说完,残甲修士突然松手,落下时反手抽出一把雪亮大刀,当头噼下。

 “当!”

 大刀砍在尖角上。

 卢通一身血肉早已疲惫不堪,大刀临头还没有做出防备,被吓了一大跳,眼神勐地一抖,接着又轻舒一口气。

 反手捏着长枪,以枪尾做枪头,一枪刺向残甲修士。

 残甲修士闪身欲退。

 卢通眯了下眼,勐地一抖手腕,长枪追出,枪尾急速翻腾,搅出一片棍影。

 残甲修士挥刀阻拦。

 仅仅一个碰撞,巨力下长刀直接被震开,枪尾一闪而过,顺着残甲缝隙刺入。

 “嗖!”

 残甲修士的尸体坠地时,似乎有一阵寒风吹过。

 卢通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而神色更加凝重,瞪大眼慢慢低下头,看向胸口位置。

 一道鲜血正在涌出。

 胸前多了两个指头粗的血洞,不单是胸前,血洞同时贯穿了后背。

 “哈!”

 白倾轻轻笑了下,喘了几口粗气,道:“我的,我的鼻剑,如何?”

 四枚血种散开,鲜血很快停止。

 “不错。”

 卢通盯了白倾一眼,反身扎入伤口内,闷声道:“拿命来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