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忘秋,心绪有些低落,也有些失望,道:“天下真有过不去的坎儿?”

 忘秋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儿慢慢低下头。

 卢通错开视线,看着阵法外的鬼雾,道:“生死事小,左右不过几百年。沉溺不前也好、奋勇向上也罢,全都由你。为师虽然力微,但也有些手段,足够护你周全。”

 忘秋头颅埋得更低。

 他从椅子上飞起,继续道:“只不过欠的债不能不还。青青、小山不能白死,那两个小孩子是祁家人,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半响沉默后,忘秋轻轻“嗯”了一声。

 “去吧。”

 卢通拨动龙爪,从山巅飞起,踩着一道电光消失在茫茫鬼雾中。

 大昌山。

 周围一座座山城十分热闹,可是大昌山却变得更安静。山上阵法笼罩,不再允许普通百姓登山。

 卢通出示过令牌,进入山内,直接朝一眉楼飞去。

 “弟子卢通,拜见长老!”

 百丈墨竹的另一端,一座黑色竹楼横挑在半空。

 一只红鸟飞出。

 飞玦朱凤,长六尺,头上燃着一丛赤红火焰,翅膀、身下、尾巴等羽毛如玉,表面闪烁一层红光。双眼晶莹透露,像一对红水晶。

 “你是卢通?”

 “是。”

 “长老不在,你明天正午再来。”

 “好。”

 飞玦朱凤扑扇着看了几眼,返回竹楼。

 卢通一直目送朱凤远去,离开一眉楼,飞到山阴一侧,落在瀑布旁的残殿外。

 阵法完好,典四儿种下的大片藤蔓也还在,瀑布对面的虎杖一家却已经搬走了。

 他打出法印,进入阵内。

 看见晾晒在殿外的金色衣衫,神色微动,想了一下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道:竟然还在这里。

 不出意外应该是金女一族的人。

 当年离开金女一族,带了几个族人过来,想不到几十年过去了,还没有走。

 一个十多岁的金女走出来,看见卢通后立马瞪大双眼。

 “你是谁?”

 “我……”

 卢通张了下口,下一刻又笑着摇了摇头。

 回自己家,反倒成了外人。

 “你是谁?”

 “金莫鲜,你是擒气宗弟子?”

 “对。”

 卢通走过去,问道:“你认识雄乘雀吗?”

 “认识,这里就是雄师兄父亲的洞府。”

 他神色动了下。

 雄乘雀,从未见过的女儿,一眨眼已经几十岁了,而且还成了半大金女的师兄。

 “她在哪里?”

 金莫鲜眨了一下金灿灿的眼眸,突然眼睛一亮,欣喜道:“你是卢师叔?”

 “不错。”

 卢通点了下头,道:“雄乘雀在哪里?”

 “在宿金岛,族内准备填一座岛屿,除了我们尚且年幼的,其他族人都在宿金岛。”

 “填岛……”

 最近每天思索立国,总觉得任何事都和“国”有关。

 他想了一下,问道:“需不需要帮忙?”

 “嗯!”

 金莫鲜连连点头,迅速说道:“填岛很难,也很辛苦,还要填很多年才能成功。如果有师叔帮忙,一定可以加快进度。”

 卢通笑了下,走进残殿,道:“进来说吧。”

 “嗯。”

 二人坐在断口处。

 金莫鲜开始说个不停,从金子,说到金泥,又说到通体灿金的稀罕果树“金钱橘”,最后说回什么都要。

 卢通听得心里发毛。

 女儿还没有见过,不过已经不太想见了。

 “师叔?”

 “嗯?”

 “要不要告诉雄师兄,让师兄亲自过来?”

 “不用。”

 他赶忙拒绝。

 从来没有见过面,雄乘雀八成心向族内,到时如果开口,答应不下来,也回绝不掉,还不如不见。

 金莫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嗓子。

 卢通略作沉默,道:“乘雀什么修为?”

 “刚筑基不久,师兄修行的《示渊大典》,这道法门很难修,需要很多天材地宝才能修成。”

 他眨了下眼,道:“能不能帮我送一件法宝?”

 “可以。”

 卢通取出一根象牙。

 无窍白象祭炼的妖器,一共两根象牙,远胜寻常飞剑,仅一个照面就洞穿鳞甲、血肉。

 “把它交给金无谅。”

 “金师叔?”

 “对。”

 金莫鲜点了下头,收起象牙,继续看着卢通。

 卢通耷拉了一下眼皮,张口吐出堆积在储物法宝内的行云龙甲、玄蛟水甲,以及其他shā • rén 夺来的法宝。

 “它们也交给金无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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