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

 证明什么?

 茗蜃还未反应过来,那人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莫不是要做什么傻事?

 “茗蜃,”

 隔壁传来话音,“其实你还是关心他的,是不是?”

 关心?

 谁关心了?

 红衣女子抬手一挥,施了层结界,隔绝一切。

 夜卿看着那头空荡荡一片,无奈的摇了摇头,用嘴型说了一句‘母子俩一个脾气’。

 她倒是很好奇,桑隐会如何证明自己?

 与人皇决裂?

 还是……

 ……

 深夜。

 督察府内。

 有两人盘坐于静池凉亭中,下了将近一宿的棋。

 时不时还闲聊一句:“关于此事,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九成。”

 微生听落下黑棋,“若赔上自己的话。”

 “哦?”

 “余下的这一成,是我对天道的尊重。”

 “……”

 这个说法当真新鲜。

 桑隐眯起眼道:“那若不赔上自己,又几成把握?”

 “五成。”

 “未免太少了些。”

 “所以,”

 微生听直视着他,“我才会将猫儿托付给你。”

 托付二字,未免太沉重了些。

 桑隐看着棋局,低声说:“可若本座说……这局,本座亦向往之,阁下又当如何呢?”

 “你?”

 墨衣男子皱眉,“庭主怎的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还以为人皇的三个得力干将,早已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是无法轻易撼动的关系。

 没想到桑隐会突然投诚?

 “实不相瞒,”

 桑隐捏着棋子摩挲,“本座……其实出身于霖州玉家,家父曾娶一妖族女子入门,之后又将其弃之,后听从继母之言,将妖族女子诞下的男婴,低贱的养在下人堆里。”

 “那个男婴是你?”

 “不错,而那妖族女子,便是当日本座在巫溪山下,要抓捕的……杀害家父的凶手,茗蜃。”

 ‘咔哒。’

 拾棋子的声音停滞。

 微生听抬起头,诧异的问:“你说,茗蜃是你生身母亲?”

 ‘啪嗒。’

 白子落下了。

 桑隐平静的解释:“在下只有这么一个母亲。”

 那秦氏恶毒如斯,根本不配称得上是他的母亲。

 “原来如此。”

 微生听收回目光,“所以庭主是为了你的母亲,才不惜背叛人皇,转投扶栖隐的阵营?”

 桑隐看着手中的棋子,道:“是,也不是。”

 旋即又叹道:“只是今日惊觉,亏欠母亲良多,阴差阳错之下,她也因本座受了许多苦,但本座待她……却是一直都不好的。”

 他将心中的怨愤化作逃避,何尝又不是一种伤害?

 “再者,本座对人皇的天下,早已有诸多的不满,也厌倦了妖族的哀嚎。本座还依稀记得,当年的人皇……并非是如今这般冷漠。”

 说到这里,桑隐将手中思量已久的白棋落下。

 “你说……”

 微生听拧着眉头问:“当年的人皇与如今相差甚大?”

 “不错。”

 “何出此言?”

 “嗯……”

 桑隐望着夜空回想,“当年人皇,还是少年之姿,你知道的,天赋绝佳之人,往往都有这份特例,长生不老,而那时的人皇,连心境也年轻的。

 他对这人世间充满了希望,仁慈,敬畏。正是因此,本座才会毅然而然的追随人皇陛下,想来殷昙清他们也是如此想的。”

 若非信任,任何人听完,都会以为他在胡编乱造。

 人皇何时是他陈述的这般?

 “可不知何时。”

 桑隐脸色又变得凝重,“人皇陛下渐渐的,总爱说一些奇怪的话,后来便如明中鹤一般,将自己关在殿中,闭门不出……”

 闭门不出?

 瞧着倒是个爱凑热闹的,哪里像闭门不出的样子?

 微生听失笑摇头,直到对方道出一个关键的消息:“直到有一天,陛下说,他终于找到了世界之巅,大业将成,只欠东风。”

 世界之巅,

 大业将成,

 只欠东风……

 前者好理解,无疑是云巅。

 后者那所谓的东风,想必就是猫儿这块招妖令。

 但中间的大业,指的是什么?是他欲突破天人之境,得道飞升,成为开辟仙界第一人,还是?

 微生听百思不得其解。

 而这一点,亦是桑隐三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地方。

 桑隐继而又道:“陛下并未向我们透露,所谓的大业是什么,我们三人隐约也能猜到一些:陛下对人皇这个位置,仍是不满意,众生在他眼里,仿佛都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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