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这元神俱灭,一旦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朕还偏要留下你的元神,让你睁大双眼,看看这个没有明中鹤的世界,是何等折磨人。”

 “看你去了黄泉,该如何向明玉心交代?”

 最后一句话,彻底压垮了他那饱受折磨的良心!

 殷昙清低低一笑。

 “陛下……”

 “嗯?”

 “果然更胜一筹。”

 “否则,缘何从一开始,朕就是君,你就是臣呢?”

 从他投入君王的麾下,甘愿为臣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今日。

 有这样的结局,他本就应有觉悟才是。

 “你……”

 殷昙清抬通红的双眸,“非抓夜卿不可,难道是想卸磨杀驴,先控制天下妖族,再——”

 话音未落,便被对方冷不丁的打断了。

 “你错会了。”

 ‘明中鹤’缓慢的站起,“的确,朕想得到所有妖族,但绝不会伤害阿卿一分一毫。”

 阿卿?

 殷昙清细细琢磨。

 旋即想到了什么惊人的事,瞳孔猛然一缩!

 莫,莫非,

 当日在云巅下棋时,他说的心上人是阿卿!?

 是了……

 他们之间种种交集,都与钟离煌陈述得一般无二!

 “考虑得如何?”

 空中那人再度开口,带着一丝不耐烦。

 殷昙清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做出决断,这位狠辣的陛下,一定会当场拍向中鹤的天灵盖。

 他警惕的问:“你不会伤害妖族的,对么?”

 “今后是。”

 “你发誓!”

 “……”

 ‘明中鹤’再度冷脸。

 大抵是不满臣子背叛了自己,还这么不饶人。

 修炼之人违背誓言,是会遭到天谴的。

 可已经到了这步,还有什么不能豁出去的呢?反正……只要元神尚在,一切便还有生机。

 于是‘明中鹤’坦然的说:“朕钟离煌在此发誓,今后不会伤害妖族,若有违此誓,必遭天谴!”

 说完,便垂下眼眸,对那还一脸半信半疑的男子说:“前提是,殷昙清要继续为朕做牛做马。”

 “!”

 果然如此。

 殷昙清扯了一抹笑,“那就,一言为定。”

 ‘咣——’

 金辉笼罩了两人。

 契约誓言定下,任何人都逃不过天道的眼睛。

 ‘明中鹤’随手调出他怀中的令牌,淡声说:“朕要做一个法阵,来日巩固朕仙主的地位,此令便是阵眼,去吧,先将阿卿带回来。”

 话音刚落,所有锁链都在顷刻间粉碎。

 殷昙清看着双手,神色复杂的接下这道旨意。

 “是……”

 若放在从前,这样的事,他想都不会想。

 如今,

 定是被迷了心窍。

 ……

 皇都的天,一刹之间乌云密布,雷鸣不止。

 天边似乎还有什么猩红的阵法在盘旋,若隐若现,看不真切,让人心里莫名发慌。

 桑隐反应倒是平静,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但未免也太快了些。

 夜卿脸色很差:“不知怎么的,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若虚空之海还在的话,我兴许还能躲一躲。”

 躲?

 桑隐瞥了她一眼,“你何时这般贪生怕死了?”

 这个么……

 纵观万物苍生,死到临头都会心生惧意的。

 而不知即将面对什么,比死到临头还要可怕呢,像他这种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人,是不会懂的。

 夜卿扶膝起身道:“闲着也是闲着,我去闭关了,却庭督察府何时出发,再派人通知我。”

 城中妖族已尽数遣散。

 人族富商也被头顶的‘阵仗’吓得想要逃离。

 尤其是近日,督察府那边派人传播消息,说君主无德,天将降下大劫,引得人心惶惶。

 往日繁华热闹的皇都,一下子空了大半。

 直至看到这天生异象,心中才有八分信了这个邪,此刻他们自个儿都乱成一锅粥,又哪里顾得上六州受魔雾侵袭的糟心事?

 更没空关心夜玄族的猫妖,将会落入谁手了。

 “也好……”

 桑隐刚点头赞同,不知从哪儿刮来的妖风忽然灌了进来,将整个院子吹得四分五裂!

 是谁!?

 他与夜卿齐齐回头。

 只见庭院的上空,有两道身影踏着黑雾而来。

 为首玄衣之人,正是本该被人皇囚禁的钟离煌,而这些魔气,显然并不是出自他身。

 那么与他形影不离的,极有可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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