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内陆寒冷依旧,南方的热带小岛上却阳光普照。

有着原始气息的银白色的沙滩被郁郁葱葱的树林围绕,带着温度的咸湿海风拂过脸颊,让人感觉仿佛置身盛夏。

裴原看着满脸笑容的张筠和容光焕发的周晨,心里由衷的帮他们高兴,这两人打打闹闹了那么多年,今天终于成为了一对新人。

海岛上阳光和煦,身旁传来周晨的声音,“老裴,快过来照相!”

作为周晨多年的好友,裴原自然而然成为了他的伴郎,除此之外,伴郎团的成员还有作为表弟的于成天,还有许简、纪宏以及几个周晨的其他朋友。

裴原笑了笑,走过去,就被许简拉到了旁边。

摄像师在前方指导着镜头,“伴郎团们稍微收一点,突出新郎,好,做好表情!”

咔擦、咔擦……

摄像师连续照了很多张照片,在大伙儿看照片的间隙,裴原被许简拉到了一边耳语,“你刚刚在那边发什么呆呢?”

许简边说边看向刚才裴原发呆时望着的方向,此时的那边是几个伴娘团的成员,有的在倒酒,有的在和新娘讲悄悄话。因为婚礼在海岛上举行,张筠的性格本就比较开放大胆,所以张筠选了一条短款的婚纱,不像传统婚礼式那样保守,延续她调皮的风格。伴娘们身上的服装也和张筠的风格差异不大,只是款式上存在问题,但都是些小短裙,一个比一个比性感俏皮。

裴原不解地往那边看去,结果脸颊突然被许简捧住,脸被转了回来。

“不准看别的地方。”许简道。

看着许简这番孩子般的模样,裴原笑着道:“那我要看哪儿?”

“看我。只准看我。”许简赌气一样道。

裴原轻笑一下,“好,只看你。”

许简这才满意的笑了出来。

那边,周晨已经带着张筠在依次给宾客敬酒了。这次参加婚宴的除了双方的亲朋好友,几乎没有什么外人,因为几乎都认识,所以年轻人都很放得开,正式的仪式之后,都没大没小的和新郎新娘打闹起来。

身旁突然走过来一个看上去约莫五十多岁快六十来岁的男人,这人的脸不显老,看上去就像四十多的一样,从他现在的容貌里依稀可以看得出来年轻时候的俊容。他是光程集团的第二大股东,袁海。

“袁董。”裴原喊了他一声。

袁海道:“私人场合,喊我袁董可太生份了。”

裴原似乎有几分不好意思,后又补喊了一句,“叔叔。”这人不仅是光程的第二大股东,还是裴原从小就人认识的叔叔。

袁海点点头,和他说了几句话,看到他身边的许简,又问道:“这位是?”

“这是宏辰科技的许简,我……朋友。”裴原说到身份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

闻言,许简主动伸手,“袁董你好。”

袁海好歹是光程的第二大股东,许简要是不知道就不应该了。

……其实是因为当年许简调查有关裴原的信息时,偶然看到的其他股东的信息。

袁海走后,许简问裴原道:“你跟袁董是什么关系?”

裴原道:“我父亲认识的人。”

许简“哦”了一声,裴原想一下,又补充道:“亲生父亲。”

这是自元旦的晚上之后,许简第一次听到裴原提起有关他父亲的事。那天晚上,他不知道裴原在家里发生了什么,回来之后缄口不言,样子看上去十分糟糕,就像落魄得失了魂一样。许简当时很庆幸那晚自己去等裴原了,否则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在裴原那么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

“你不好奇吗?有关我的亲生父亲?”裴原问。

许简拉起他的手,“很好奇。但如果你不想讲,也没关系;如果你愿意讲,我就听。”

“我父亲二十多年前就走了,在我和母亲过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袁董帮了我们。”

当许简听到“过得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就觉得有些心疼,那时候困难到走投无路的裴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根本想象不到。

“以前发生了什么?”许简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一贫如洗,被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债主追债,连门都难以跨出去一步……”裴原叙述得云淡风轻,半晌,他看着连成一片的海天说,“不过都过去了。”

“裴原,我要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你就好了。”

像是听到笑话一样,裴原噗嗤笑了出来,“认识我?然后跟着我一起被人追?一起跑?”

裴原说得越不在意,许简就越觉得疼到了骨子里,“要是那时候我认识了你,我肯定会好好保护你。”

“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裴原说这话不知道是打趣还是在遗憾,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许简把裴原抱住,很用力。

两人站在沙滩边上,位置太显眼了,裴原拉了拉他,“好多人看着呢。”

许简没应声,裴原知道他是在替自己心疼,心中一阵一阵暖着,声音也变轻了,“已经没事了,都过去多久了,再说有袁叔帮了我们,日子也没多艰难。”

裴原劝说之后,又拉了拉许简,许简蹭着他的脑袋摇了摇头。

裴原对他无法,只得任他抱着,舒适的温度自许简身上传来,暖了裴原的身体,当他说着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已经过去了的时候,好像真的就过去了,那些事情没有再让他感觉如此烦躁。

抱了不知道多久,裴原都要怀疑看不到脸的许简是不是都要睡着了,他喊了许简一声,这回许简应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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