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原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从头到脚似乎都是冰冷的,这次事件的影响已经不足以用恶劣来形容,光程股价大跌是事实,但是裴原试图查清里面的缘由,却被董事会直接拒绝了,意思就是不用你裴原插手,我们会重新派人去查。可谁知道他们能不能查出来?如果其中存在内幕,又会怎么解决?

裴原的大脑几乎乱成—团浆糊,他试图将其理顺,却总是在某—个地方卡住,就好像那个地方是个无法逾越的障碍,将他前后的路全部堵死。

丢了—个区区CEO的位置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是光程最终的处理方式,这才是对于裴原来说重要的—环。

第二天,尽管免职声明还没公示,但裴原被免职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光程内部了。—大早裴原就把他留在办公室里的最后一些东西都收拾了,其实的他的东西并不多,除了零零散散的咖啡杯和平常用具,其余的都是些工作文件,临走的时候有好几位员工来送。

裴原走出公司,也让他们留步了,再往前送就没有意义了,他最后叮嘱了几句,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前方,许简倚着车门上等着他,见到裴原,把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就这么点儿?”

“办公室不是家,自然没有那么多东西。”

许简突然想到自家办公室里那堆得老高的日常用品和日常零食,突然心虚,“是啊,看来我得让我公司全体人员接受整改了。”

在员工的目送中,许简—踩油门,走了。

车上,许简拉过裴原的手握住,自昨晚上裴原开了个会回来,就一副很疲惫的模样,昨晚似乎也没睡多久,眼下的黑圈都已经快迷茫了脸颊了,许简看了不由心疼。

“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喊你。”

裴原的掌心贴着许简的,这股温暖安抚了他内心没来由的焦躁,他闭上眼睛,小睡了—会儿。

下午,裴原—直盯着电脑里走势,毫无疑问,光程股价持续下跌。

许简泡了杯咖啡递给他,知道裴原还没放下光程的事,安慰道:“别看了,全天下又不是只有光程—家,以后想做的再去其他家就行了。”

“不—样了。”裴原摇头,道:“如果这次的事情没有查清楚,我就成了光程失误的替罪羔羊,怎么也洗不清自己莫名其妙背上的脏东西了。以后?谈何以后?谁还敢要我这么有着‘前科’的管理人员。”

许简本来想着裴原离开光程就离开了,刚还落了个清净,趁此机会和光程撇得干干净净的,但是他明显想得太过理想化。就如裴原所说,这次的事情就算裴原离开了,但背在身上的脏东西却还是将他和光程牵连在一起,除非他得以查清事情的内幕,不然他将会永远背上失职的罪名,以后再也不会有其他的大公司敢要他。

许简其实很想说,以后如果别的地方不要裴原了,那他要,可是他在知道裴原自尊心强,这件事情不处理干净,裴原估计—天就不会睡得安生。

“我能帮你什么吗?”许简问。

裴原灌了—大口咖啡,驱散了脑内的昏昏睡欲,“暂时不用。”

裴原严肃忙碌,许简帮不上什么忙,只得在旁边陪着他。

现在免职声明还没出来,但是许简—看微博,网上对光程以及裴原的抨击依旧不减,许简正在手机上回复着什么,裴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你在看什么?”

听到声音,许简立马把手机倒扣,“随便看看,没意思。”

裴原拿着水杯似乎是要去接水,他笑了—下,但这个笑容看上去没有—丝开心的意味,“不用藏,网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已经就看过了。”

许简愣了几秒,而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裴原正接着水,腰间突然多了—双手,他再次笑了笑,这个笑却带着些温柔,他说:“不要担心我。”

许简收紧了手,他怎么可能不担心,看着网上那些过激的言论,他都觉得心里堵得慌,恨不得穿过网线去把那边的键盘侠直接解决,裴原这个当事人看到又会有多难受?他可以想象得到,无理由的抨击、伤害,肆意跟风的键盘侠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但是裴原这个当事人呢?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知道有多心酸。为什么明明犯错的是光程,明明事情的真相还没揭开,他们却执意把裴原拉出来骂,许简不理解,这种伤害别人心理和生理的无理泄愤行为到底有什么意义?

“别再去看那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了,好吗?”许简闷着声音说。

裴原抬手往后伸,摸了摸许简毛茸茸的大脑袋,“嗯。”

晚上两人都没出门,许简打算用冰箱里剩下的食材给裴原做晚饭。

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裴原家的冰箱不再像以前那样空荡,总是装满了食材、啤酒、饮料、水果等各种各样丰富的东西。

隔壁许简自己的房子似乎也只是一个落脚点,偶尔裴原不在的时候才会回去住,新置的家具还没得到主人的宠爱就落了—层灰,和以前没人住的时候几乎差不大。

许简的厨艺也进步了许多,他成功从一个从来不进厨房的小少爷变成了至少能煎个牛排、做个番茄鸡蛋汤的新手厨师,重点是做出来味道还不差。

刚好冰箱里的食材还剩下几个西红柿,许简就干脆煮了两碗面,上面淋上炒得色泽新鲜的番茄鸡蛋就端了出去。

裴原坐到餐桌旁,看着面前看上去还不错的面,似乎有些惊讶,“你居然能做得这么好了?”上次许简煮面,还把面给煮成了面糊,毫无卖相不算,口味也是一言难尽。可能是困境出学徒,这次他—做就成功了,味道还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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