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许简急了,掏出电话打给他,裴原接了。
“你在哪儿?”
“我在光程。”裴原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光程?你去哪儿做什么?”
“办点事,午饭不用等我了,你先吃吧。”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裴原?裴原?”
许简不死心的又打了两个电话,可已经打不通了,他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他把自己辛辛苦苦等了快半个小时才买到的包子随手一扔,拿着手机急急忙忙又下了楼。
忽略了一路上的怪异和打量的目光,裴原直直走进最里面的,袁海的办公室。
听到动静,袁海跟正在通电话的人说了句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五十多的他看上去依旧十分精神,他夹着手里的雪茄转过身,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怎么都不以前和我说一声就来了?看叔叔什么都没有准备。”
裴原压制住内心涌动的情绪,“如果我提前和你说了,你会准备什么?袁总。”
“都说了让你别见外,喊我叔叔就行了。”袁海笑了一下,“毕竟你也已经不在这里工作了。”
裴原的脸上带着一丝看上去有些渗人的笑意,他握紧身侧的拳头,“是吗?”他咬着牙齿,硬挤出三个字,“袁叔叔。”
袁海脸上的笑意加深了,“怎么样?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还喜欢吗?”
许简一路冲到光程,给林茜打了电话,被林茜带着往袁海的办公室带,进去的时候就看到裴原站在袁海面前和袁海对峙。
“今年你三十三了吧,我记得……你父亲走的那年也是三十三岁。”袁海回忆似的说。
裴原瞳孔陡的一缩,“你什么意思?”
袁海看到门口的许简,瞥了他一眼,然后对裴原说:“你说你来就来了,怎么把你男朋友也带来了?”
许简脚步一滞,裴原仿佛不在意一般,仍是在质问着袁海刚才话里的意思。
袁海摊手,“这说明你们父子俩太像了不是吗?”
“袁海!”裴原吼道:“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袁海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
裴原两只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子下压,“在所有监督之下把公司弄出这么大的窟窿,公司出事的第一天不听取意见拿我抵枪,把已经埋了二十多年的新闻重新挖出来报道……”说到这里,裴原突然低下头,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半晌才抬头,眼眶眦红,“新闻里那些细节只有你知道,不是吗?袁叔叔。”
袁海看着裴原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突然眯起眼睛,“像,真是太像了!”
裴原怔住了。
袁海仰天笑了两声,拍了拍手掌,对裴原道:“裴原,你跟父亲真是像极了!”
裴原艰难的咽着口水,皮肤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涌,“你什么意思?”
“你父亲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脸涨得通红,眼睛滴血一般,很恐怖,但仍旧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懦弱。”
裴原手掌收紧,使力压着底下桌子。
袁海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在回忆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是那么懦弱的人,懦弱到随便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抛弃下年轻的妻子和幼小的你。”
裴原胸口突然有些闷疼,父亲在裴原的心里就是一道深深的疤痕,每每想到,都能狠狠刺痛着他。
袁海继续道:“你大概不知道,不对,应该是不记得了。”他突然一笑,低声道:“你父亲当年,也是被我送进去的。”
仿佛一道雷从天上劈了下来,裴原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他一把揪住袁海的衣领,发狂似的吼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裴原,你一直都知道真相的,只是你忘记了。”袁海从容的笑着,那张平时看上去慈祥和蔼的脸此时变成了一个恶心的怪物,缠了裴原满身。
为他和他母亲解决了债务、温饱的叔叔,给他提供了得以继续读书环境的叔叔,居然……居然……是杀死他父亲的直接凶手!一直以来的慈祥、和蔼、关心,全部都是假装的!裴原仿佛被人扔进了一个冰窟窿,旁边都是怪物,可他却逃不了,哪也逃不了!
裴原挥起拳头狠狠往袁海脸上挥去,袁海从老板椅上砸了下去,椅子也倒在地上发出了砰了巨响。
袁海似乎没有料到裴原会对自己动手,砸了个趔趄,裴原的拳头没有分毫迟疑的朝袁海脸上招呼,袁海抓起身旁的手机按下了个电话。
裴原眼眶眦红得好像要滴出血,“为什么?”他吼道:“为什么?!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吗?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袁海把嘴巴里的血水吐掉,咧嘴笑道:“好朋友?我可从来没承认他是我的好朋友。我只是想要弄清楚,你父亲那么差劲的一个人,是怎么被你母亲看上的?”
裴原一拳落下,袁海被他压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打死人可是要坐牢的。”
坐牢……这两个字眼深深戳痛了裴原的心脏,“我去你妈!”裴原毫不留情的挥下拳头,手上沾满了不知道是袁海的还是他的血。
袁海的两个保镖破门而入,裴原被高大的保安拉了起来,手臂被扭在身后,他越挣扎锁住自己手臂的力度越大,仿佛胳膊都要生生被拧下来一般。
“放开他。”
许简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锁着裴原的保镖没有一丝动作,只是斜瞥了许简一眼,随后毫不在意的收回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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