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朗夫人看着江良翰认真的神情,也说不出自己心底是什么滋味……其实就像是江良翰自己亲口承认的那样,站在她们如今的身价地位中,心口不一虚情假意怀着各种心思想法蓄意接近的人见过太多,其中不乏存在表面坦然正经却时刻等着咬她们一口肉的。

当然,也有那些曾经真诚的人在日复一日中被各种利息诱惑逐渐蒙蔽。所以有过太多类似经历的德朗夫人并不会为江良翰这番话而感动。

正如今天的会面,若只有江良翰的影帝身份,德朗夫人和德朗先生甚至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但德朗夫人的眼眶还是有些微微发烫。

她的目光看向站在江良翰身侧的金发男生,看到那个经受过十几年病痛折磨的孩子在这一刻目不转睛地看着江良翰,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眼中挂满了藏不住的笑意和喜欢。

就像那天一贯注意形象的路咖身体陷在卧室中刚买的懒人沙发里,盘着腿,怀中抱着一个笑脸模样的抱枕,眯起眼睛笑着和他们说自己谈恋爱了的时候一样。

“他是位很出色的演员,性格可爱又有趣,脑袋里仿佛时时刻刻都装满了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他自己还在家里养了一条很淘气的哈士奇,喜欢爬床咬拖鞋还不爱洗澡,每次闯祸就耷拉着耳朵用毛绒绒的大脑袋蹭你的手心……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还不长,但是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我都感觉到很快乐。”

那是德朗夫人很少在路咖身上看到的情感,并不是小时候躺在病床上为了让父母放心的强颜欢笑,而是真的开心,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关于他恋人的那些事情。

而身为父母,他们其实很久之前就在心底默默许愿,愿意为了路咖这种开心付出一切。

“咳。”

德朗夫人在德朗先生的怀抱中别过头眨眨眼,来掩饰自己眼底的酸涩。

“虽然你说得这么诚恳,但你既然是来应聘小德朗的生活管家,我们作为父母当然需要考虑到孩子自己的想法,”德朗夫人就像是刚刚忘记录制节目一样,又再次毫无过渡地走到了节目流程中去,“所以,关于你的应聘能否成功,决定权并不在我们手中。”

她看向路咖,眼角还藏着一点点水光,对自己的孩子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

“我们相信,并且尊重我们孩子的选择。”

路咖走上前,相似的五官眉眼站在一起,年轻的孩子已经长得比父母还要高,抬起双臂就能将他们一同拥抱在怀里:“谢谢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这是你的权力,”德朗先生拍了拍他的背,“你有权力去选择你喜欢的人。”

在离开前,沉稳严肃地德朗先生盯着江良翰看了两秒之后,才开口说,“我会一直看着你的,江。记住你说过的话,不然——”

面无表情的德朗先生威胁似的将手横过脖颈。

江良翰迅速立正站好:“是!”

而路咖丝毫没有为男朋友解围的意思,站在旁边笑得十分愉快。

目送德朗先生和德朗夫人早一步离开城堡大厅之后,江良翰一直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他腿软地伸出手,怂哒哒地看着路咖:“路路,我刚才还以为你父母要一张支票把我送走。”

“我爸爸刚刚故意吓唬你的。”路咖好笑地握住他的手。

表面看起来这位江影帝在德朗夫人面前胸有成竹侃侃而谈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但是——路咖笑着捏了捏他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一层冷汗的掌心。

江良翰顺势靠在路咖身上,以拥抱的姿势。路咖能清晰感受到耳畔旁边对方的呼吸从紧张急促的状态中一点点缓慢平复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江良翰才低声开口:“所以,我现在是家长盖章认可的路咖男朋友了吗?”

“是啊,”路咖侧过头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动作很轻,连痕迹都没留下来,“我爸妈都很喜欢你。”

“……其实这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江良翰不太好意思地靠在路咖肩头嘟囔着,“我之前幻想了十多种假设,比如德朗先生并不同意我们交往,他把你锁到房间里不让我们见面。”

路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那你要怎么办?”

江良翰用鼻尖蹭了蹭路咖光洁的脖颈,小小声地说:“那我就会大半夜搬梯子爬窗户把你悄悄偷走藏起来。”

“看来你不仅适合做演员,似乎还可以尝试一下狗血编剧。”路咖突然想到什么,直起身体松开手退后一步,忍住嘴角的笑意说,“我觉得为了不让你失望,或许可以给你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猝不及防的江良翰愣在原地:“……啊?”

*

其他嘉宾那里已经攒够了好几期的素材,只有江良翰的跟拍摄影还被关在城堡外面打哈欠。

“不好意思久等了,”回来的塞德手上握着一个信封笑着说,“可以继续录制了。”

摄影大哥立刻打起精神——只是这次门打开之后,城堡里并没有德朗夫妻,只有路咖和江良翰站在那边不知道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镜头的错觉,摄影大哥总觉得江良翰整个人好似莫名地颓唐了几分?

“因为德朗先生和夫人还有其他的工作,”塞德走到两人面前,“所以关于生活管家的应聘工作由小德朗先生委托我全权负责。”

塞德晃了晃手中的信封,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路咖脸上的笑意,声音也不由自主带出了一点儿揶揄:“我手中就是小德朗先生关于生活管家的几点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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