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江良翰认真想了想,说,“可能是我想做一些我喜欢做的事情吧,想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想见到自己喜欢见到的人,想一直开心下去。”
“那你现在,”路咖声音哽住,缓了一会儿,才恢复了之前轻柔的状态,“不开心吗?”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路咖就意识到他的问题。他是亲眼见过江良翰的父母对他的敷衍和冷淡,那已经是他在现实世界中关系应该最亲近的人,本来就很敏锐的小江良翰又怎么会开心?
“我吗?”哪知道小江良翰却好似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却扯开了一个笑容,“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啊,只是我不想因为我有更多的人不开心……嗯,就像是你现在这样。”
因为路咖蹲在自己面前,所以小江良翰很轻松就能伸出那只没有抱着甜筒的手,触碰到了路咖的眼睛:“你不要难过。”
路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这么小的江良翰面前,听到江良翰还带着一丝奶气的声音,感受到对方冰凉却柔软的指尖,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一下子就滚落下来。
小小的江良翰因为指尖的湿润愣了一秒,随后却也不嫌弃,反而将指尖抬起,像是大人一样轻轻揉了揉他的头,然后绞尽脑汁想了想,最后狠下心把另一只手中的甜筒举在路咖面前:“……我可以把我的冰淇淋分你一口。”
看着自己眼前还冒着凉气的冰淇淋,路咖沉默了两秒后,才用低哑的低声说:“它很凉。”
“但是也很甜。”江良翰冲着他笑着眨了下眼睛。
“江良翰,”路咖要很努力的克制住自己,才不会让自己喉咙处的哭腔暴露出来,“你会快乐吗?”
江良翰冲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被分享了一小口冰淇淋的路咖沉默地看着江良翰津津有味地把那个冰淇淋吃光,即便因为胃部的刺激反抗而使额角冒出一层冷汗,但江良翰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一样——路咖垂在身侧的手掌早已握紧成拳。
他其实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阻止江良翰这种堪称自虐的行为。
他明明可以阻止江良翰的。
但是他又清楚知道就算自己能阻止现在眼前的江良翰……那又有谁能够阻止在原本这个时间段中,真的险些死亡的江良翰呢?
而当他紧紧抱着江良翰瘦弱的小身体,感受到他身体的体温一点点冷下去的时候,路咖却突然感觉到了从之前就一直锁在他心口的那抹恐惧。
如果江良翰真的死了。
如果江良翰真的死在了他的面前。
路咖抱着小江良翰身体的手臂在不自觉地颤抖,他垂头看着怀里已经闭上眼睛的少年,得不到回应地轻轻唤着:“江良翰,良良……”
*
“良良……”
握住路咖掌心的江良翰听到男朋友在睡梦中慌乱的低喃,连忙握紧他的手,重复着:“我在。”
“……江良翰……”
他看着路咖紧皱的眉间,伏下身轻轻吻住他的额头,两人额角相抵,江良翰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应声:“路路,我在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路咖才从梦魇中醒过来。
他那双漂亮的蓝眸睁开后还藏着水汽,仿佛没反应过来似的定定看了江良翰好久。
“路路……”
江良翰刚露出一个笑容,躺在病床上的路咖直接用力扑到了江良翰的身上,江良翰毫无防备地向后仰了一下才笑着将路咖扣在自己怀里,抬手轻轻搂着路咖的背,轻声说:“不怕不怕,我在呢。”
路咖没开口,只是抱着江良翰的手臂缠得更紧了。
“路咖,小江?你们在房间里吗?”
德朗夫人敲门的时候路咖还紧紧抱着江良翰不松手,江良翰不好意思这种情况下让路咖妈妈进来,又不愿意挣开路咖的手,只好在屋里抬高音量回应:“阿姨,我们都在房间里,请稍等,我们马上下去。”
“好的,”德朗夫人声音中带着笑意,她离开前还好心提醒道,“很多客人都已经到了哦。”
明明德朗夫人没说什么,但江良翰总觉得莫名心虚,连耳尖都悄悄热了。
路咖也听到了自己妈妈的声音,不过他现在不想松开江良翰,等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后,也只是用额头蹭了蹭江良翰的颈侧,喃喃地问:“几点了?”
“快上午十点了,小寿星。”一直守在他身边的江良翰揉了揉他的后颈,轻笑着回答,“生日宴会在下午三点才正式开始,你饿不饿?要吃点儿东西吗?或许再休息一会儿,不着急。”
江良翰原本是在续命学校守着路咖的,不过后来进来的海王提醒他,因为路咖已经离开考场了,所以现在他们在续命学校的时间会与现实时间同步。
而今天又是路咖的生日。
为了避免两人在这一天一睡不醒让其他人紧张,江良翰还是带着确定只是睡着了的路咖回到现实中。只是路咖一直睡到刚才,江良翰担心他,始终陪在旁边几乎一秒都没有离开。
然而恐怕在德朗庄园其他人的眼中,他们这种情况就像是闹了一夜闹到早上都起不来。
想着想着,江良翰耳尖原本还没褪去的热度仿佛又有了重新燃烧的迹象。
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揉着路咖的背让自己看起来似乎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的小男朋友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路咖摇了摇头,还抱着江良翰不松手。江良翰笑了笑,任由他抱着,一下下安抚地揉着他的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良翰才听到路咖靠在自己耳侧轻声说:“江良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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