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城东街的“仙居楼”,尽管战火纷飞,饥民饿死于途,处处凋敝,但仙居楼依然是生意兴隆,宾客盈门。

 王和垚和郑思明上了二楼,进了雅间,房门随即被关上,两个精壮汉子守在了门口。

 “二当……”

 王和垚正想上去打招呼,络腮胡子迎面一拳,直奔王和垚面门。

 王和垚大吃一惊,仓促抬起胳膊,拳头打在手肘部,二人都是退了两步。

 “二当家!”

 郑思明赶紧上来,站在了王和垚身前。

 这个络腮胡子,性烈如火,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二当家还要挥拳,身后一人的声音响起。

 “老二,退下!”

 络腮胡子怒目圆睁,悻悻看了一眼王和垚,退后几步,坐在了椅子上。

 “王大人,请坐!”

 说话的人三十五六,温文尔雅,几缕长须,但身材高大,精气神十足。

 “请问阁下是……”

 王和垚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二当家,向中年汉子行礼。

 三十五六,这个年代,已经是中年人了。

 “王大人,你可能听说过胡某人。在下绍兴府嵊县人,胡双奇正是。”

 中年汉子面色平静,徐徐吐出几个字来。

 胡双奇!胡疯子!

 王和垚大吃一惊。大岚山山寨的大当家,络腮胡子的龙头老大,竟然跑到了官兵云集的金华府城中。

 不过想想也是,如今金华城的守将是自己,胡双奇只怕是打探到了这些,这才敢放心前来。

 “见过大当家!”

 “见过大当家!”

 王和垚和郑思明,纷纷抱拳行礼。

 “王大人,请坐!”

 胡双奇彬彬有礼,儒雅威猛,完全没有半点“疯态”。

 也不知道,“胡疯子”这个绰号,到底从何而来?

 王和垚二人刚坐下,络腮胡子又忍不住站了起来,戳指怒骂起王和垚来。

 “王和垚,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义军攻城,你不里应外合,反而助清妖杀了不少义军!你是不是失心疯啊?”

 王和垚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大哥,你去门口看着,不要有外人过来。”

 郑思明站起身来,离开去了门口,王和垚对着二当家,冷冷一笑。

 “我脑.子有病?你有药吗?”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顾自喝了起来。

 “什么药?我又不是郎中!”

 络腮胡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义军,他们也配称得上义军?百姓一半被官军祸害,一半就是被你说的“义军”祸害。义军,畜生军还差不多!你在大岚山山寨的时候,也是这样祸害百姓的?”

 王和垚冷冷一句,让络腮胡子脸色通红,眼睛瞪大,说不出话来。

 郑思明站在门口,紧张地向外张望。

 “王兄弟,在大岚山的时候,我便听过你的名号,十来个人便敢袭击清妖,打伤绍兴知府邱青,令官军溃退,解了大岚山兄弟的厄围。胡某感激不尽。”

 胡双奇语气温和,比络腮胡子镇定许多。

 “看到没有,气度从容,镇定自若,这才是大哥应该有的样子。二当家,多学着点!”

 王和垚怼了一句二当家,转过头来,对着大当家,放下了茶杯。

 “大当家谬赞了,兄弟我只是侥幸。千军万马之中,个人的勇力不足挂齿。实力才是硬道理。”

 二当家想要发火,却被胡双奇眼睛轻轻一瞪,忍住不言。

 “王兄弟,从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我想知道,接下来,你何去何从啊?”

 胡双奇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又是杀官军,又是杀耿军,这个王和垚,他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他真的要跟着清军,一路半黑半白下去吗?

 “大当家、二当家,我们兄弟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不会半途而废,这也不是我们兄弟的风格。”

 王和垚看了一眼门口的郑思明,莞尔一笑,后者点头示意对前者的赞许。

 “可是,你知道吗,城头上,你们杀了耿精忠麾下大将曾养性的儿子曾延年,就是手拿大刀的大个。你这以后,和曾养性就没法和解了!”

 胡双奇眉头紧皱说了出来。

 曾养性的儿子,白显忠的侄子,一战都折在了金华城下,王和垚和耿精忠部,这梁子可是结大了。

 “大当家,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也少一人吗?我们老二……”

 郑思明过来愤愤一声,心头发酸,说不出话来。

 门口有胡双奇的部下把守,他已经没有必要站在门口。

 城墙上,正是那个大个杀了孙家纯。王和垚杀了大个,理所应当。不要说是曾养性的儿子,就是康熙的儿子也照杀不误。

 “战场上厮杀,死伤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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