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偷生么?”明栖感觉好笑:“苟且偷生还能在害我差点儿去世之后,还好生供着你读书,为你当演员铺路?”

“盛时烟,你真是当演员当久了,从戏里演到人生了。”

“你扪心自问,你若是真的恨,为什么不报复我爸,处处冲着我来。你若真的恨,就学学越王勾践卧薪藏胆,拿些我爸给你的资源兢兢业业做些能搞垮江河的大事,那我还敬你畏你。”

跟明文贺朝夕相处情同父女,就算是她想在江河集团谋个职位,明文贺都能面不改色的给了。

进了集团内部,账面上舆论上多多留心,还怕抓不到江河集团的把柄不成。

“你一边享受着我父亲给你的资源,一边想法设法令我难堪,甚至想让我去死。能报复江河报复明家的路有千千万,你偏偏选择了最能捞金的娱乐圈。”明栖冷嗤一声,目光锋利如刀子般落在她的身上,字字戳人肺腑:“你说,你到底是恨我爸当年的乱用权势害了你父亲,还是恨你不是江河的公主,享受不了这滔天的荣华富贵。”

“明栖,你别乱讲!”被戳到痛处,盛时烟朝她狠狠抬起右手,扇下——

明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她从来不晓得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明家欠你父亲的,我用我的半条命还过了。”她顿了顿:“我当然知道这远远不够,我会接着还,用下半辈子还。”

“但你,就别又当又立演着苦情戏码了。”

说着,她一把松开人,往回程的路上走。

冷风吹过,乌云低垂,像是一个要下雪的天气。

大风卷起明栖的衣角,令她整个人有些孤独的美感。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向盛时烟。

“盛时烟,”她第一次正经的叫她大名:“你知道为什么高中那会儿,我总是被你气到,但从来不会对你失控发火么?”

盛时烟抬头,看她,似乎在等待困惑已久的答案。

“因为,”明栖往后拢了把长发:“跟你计较,跌份儿。”

盛时烟争的抢的处处算计的,都是明栖不屑的。

白云岂会和烂泥一较高下。

*

走出墓园也用了些时间,垂在两侧的双手被风吹得通红冰凉。

意识逐渐恢复,明栖朝着第一次踏入的地方,缓缓回眸看了眼,又后知后觉地将手摸进口袋,拿出手机。

手里上,有闻骆的消息。

【盛时烟进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也跟来了。

明栖往停车场看了眼,就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解决好了?”闻骆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问她。

“嗯,”明栖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闻骆如实回答:“你离开酒店之后。”

明栖:“那你来做什么?”

闻骆:“担心你。”

明栖:“担心我,那看到盛时烟进去了,还不来帮我?”

闻骆挑了挑眉,声音颇有些轻快:“想着你可以解决好的。”

明栖撇了撇嘴。

闻骆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仔细地看了看她:“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他的语气很放松,又带着点儿欣慰和骄傲。

当然,没有敌在明我在暗的情况,明栖也能每次都精准戳中盛时烟的伤口。

自己解决问题的感觉真好。

明栖放松地耸了耸肩,又故作矜持地什么都不说,只是扬了扬下巴:“开车吧。”

沦落为司机的闻骆:“……”

什么都不敢说,只敢乖乖开车。

解决完这场遗留已久的恩怨,明栖如释重负了好久。

回程的路上,果然下起了大雪。

雪花跟一团团棉絮似的,从穹顶飞起而下,很快就在地上铺成了一团。车轮碾过,留下两排黑色的印记。

明栖将目光放在一块干净的雪地上,呢喃了声:“我这样做对么?”

她说的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路过红灯,闻骆轻点刹车,回头看她:“哪有什么对错,开心就成。”

明栖:“那你觉得呢?”

她似乎很需要身边人的看法。

“嗯?”闻骆将一条手臂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懒懒道:“我啊,是坚定的唯明栖主义。”

没听懂,明栖皱眉。

变成了绿灯,闻骆淡淡说下去:“就是你想做的我都支持,你做过我陪你等待结果。”

*

明栖是一个人去参加比赛的,谁也没告诉。

却没想到,会在会场里看到闻骆。

匿名T台秀,所有的参赛作品都会按照走秀的形式一一展示,但只会让评委知道作品名称,而不知道设计者。

比赛还没开始,明栖忐忑地跟观众们坐在席位上,隐隐感觉身右侧传来一阵雪松的冷香气。

就跟闻骆平时用的差不多。

她好奇地回头,就看到闻骆满眼温柔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她立马皱眉。

“别误会,”闻骆摊了摊手:“工作。”

明栖:“?”

闻骆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现在欧洲市场不景气,华尚买了品牌的股份。”

明栖:“……”

见人不说话,闻骆决定将话唠战术进行到底。

悄悄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纤细的手。

明栖警铃大作,瞪他:“干什么?”

闻骆打趣她:“股东在此,要不要贿赂我一下,拿个第一?”

“呸!”明栖趾高气昂地劲儿上来了,分贝也高了上去,很认真且高傲地说:“不贿赂你我也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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