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此扩大‘敦武军’规模,依惯例定编两万为好。”

 “第三,如今尚有两千多金国骑兵,滞留两湖,边境处金军一定会再有动作。臣建议让郭都统暂时总领两湖军事,有临机专断之权。”

 薛极这句话,顿时引得一众大老倾目,连史弥远都未料到薛极竟然说的这么离谱。

 “这个......”

 这次轮到官家语塞了。

 这个老薛极,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要不是官家对郭默完全的知根知底,他都要怀疑,郭默这是给了这老家伙多大的好处啊?

 其实,薛极这样说,也只是说说便宜话而已。

 两湖地区那么大,有几十个州,光驻屯军都不下十几万,官家会放心交给一个毛头小子吗?开什么玩笑!

 更何况,那个地方的驻屯军,有孟宗政这样的军中耆老,算是忠于官家的。

 也有史弥远安插的亲信,更有一些地方性的势力,盘根错节,谁能梳理的清楚?

 别说一个小小的“敦武军”都统制,就算是让史弥远这个枢密院使去了,能真正调动一半军力,就算是不错了。

 至少“忠顺军”那两万多人,就不可能听他的。

 “给郭默加官进爵,甚至扩充‘敦武军’名额,都没什么问题。不过,薛卿所言,让郭默节制两湖军事,不知赵卿怎么看?”

 这官家就有这点儿最聪明,自己搞不明白的,就让别人来处理。

 薛极也好,赵汝述也罢,都是你史弥远的人,他们给出什么结论都行,只要不是太离谱,官家在做最后的一锤定音,左右都是你们自己人的意见。

 赵汝述作为刑部尚书,本来今天的事儿,跟他没太大的关系。

 除了下去之后,发发海捕公文,抓一下那个江陵知府。

 他都敢肯定,这也不是啥难事,很可能那个江陵知府,就躲在聂子述那里。

 只要史相点头,自己干个漂亮的活儿,没什么难度。

 正在一旁看热闹呢,没想到官家把自己给牵扯了进来。

 自从上次,跟宗正寺少卿赵逢学喝完酒之后,赵汝述最近行事很是低调。

 甚至,不是史弥远邀请,自己都没主动登门过。

 更多的时间,反而是待在刑部里,召集人手,将近二十年的所有卷宗重新审查一遍,完全一副工作狂的样子。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将他这一个多月的行径单独拿出来,那妥妥的一位公忠体国的干员。

 看着官家投过来的目光,赵汝述似乎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赶忙低下了头。

 “启禀官家,老臣以为,既然是薛大人的提议,想来是经过深思熟虑,老臣暂时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老臣附议!”

 赵汝述这样说,似乎都在官家的意料之中,竟不着痕迹地笑了,却又马上装作愁眉不展的样子。

 薛极却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赵汝述。

 难道你看不出来老夫只是随口说说吗?

 难道你不发表一下你自己的意见吗?

 难道你不是一直不服气我,要在史相面前争“第一谋士”的位置吗?

 “程卿,让郭默节制两湖军事,既然薛卿、赵卿一再力荐,那么你的意下如何?”

 我去,谁“力荐”了?还“一再”?

 薛极和赵汝述,都不澹定了。

 程珌似乎也觉察出此中有什么猫腻,但是一时间,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启禀官家,薛大人和赵大人,均是深谋远虑之人,乃我大宋一时人杰,既然是二位大人的力荐,应当不会错的。老臣附议!”

 “哈哈哈,好,难得众卿如此团结一致,公忠体国!史相,您的意思呢?”

 “这个...”

 史弥远莫名地感到一阵心季,却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老臣附议!”

 “哈哈哈,好。”

 “擢‘敦武军’都统制郭默为‘武功郎’,‘敦武军’扩军为两万,就在城南校场训练,通过训练的合格军士,随时派往两湖战场。”

 “郭默临时加‘兵部侍郎’衔,节制两湖军事,有临机专断、秘奏之权,可先斩后奏。”

 “赵卿,你作为朝廷的劳军大使,亲自走一趟吧,也代朕好好看看前线是什么样的。一会儿,你到‘福宁宫’见朕。退朝——”

 官家一口气说完,也没给大家反应的时间,就离开了“大庆殿”。

 “劳军?为什么是我?”

 赵汝述的心,不镇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