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里到底说了什么?

 原来,在七月中的大朝会上,沉寂了几年的百官之首,那位位高权重的枢密院使史弥远,终于发飙了。

 大朝会当天,官家赵扩刚刚在“大庆殿”上坐定,就有御史出来弹劾。

 按理说,御史有“风闻奏事”的权利,即便奏错了,也不会承担责任。

 据说,是宋仁宗“发明”了“风闻奏事”的制度,也就是说谏官可以根据道听途说来参奏大臣。

 此例一开,台谏官员与执政大臣势如水火,而皇帝却在一旁偷着乐。

 因此,日常的弹劾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今日则不同。

 先有御史弹劾枢密院副使、礼部尚书程珌,玩忽职守、滥用私权,年老昏庸而耽误政事。

 这名御史刚刚退回去,又走出一名御史。

 弹劾刑部尚书赵汝述,说他久离刑部、糜废部务,乃尸餐其位之人,请官家罢黜其刑部尚书之职。

 又有御史走出来,一连弹劾了刑部侍郎宋慈、兵部侍郎孟宗政、户部侍郎岳珂等人。

 被御史弹劾的这些人,要么就是坚定支持“燕王”郭默的人,要么就是因为郭默才能位列中枢的人。

 听完御史们的弹劾,赵扩没有做任何表示,面沉似水,一言不发地看着满朝文武。

 “史相,你如何看待此事?”

 良久,赵扩将目光盯在站在文官第一位的史弥远身上。

 “启禀官家,老臣以为,‘无风不起浪、空穴才来风’。御史台向来闻风奏事,虽不全中恐怕也有些端倪,官家当派人详加查处、以正朝纲。”

 仿佛史弥远所说,早在赵扩的意料之中,听完之后也不置可否。

 “太子觉得此事如何?”

 最近一段时间,不知是“迫于”坊间舆论的压力,还是官家赵扩真的老了。

 已经允许太子赵竑上朝听政,并参与审阅一些普通的奏折。

 满朝文武都知道,最近这半年,太子赵竑表现得很好。

 宫里宫外,都维持着“忠良仁孝”人设,却偏偏跟百官之首的史弥远,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就像现在,官家赵扩先问了史弥远,而又紧接着问太子赵竑,明显是想让他们二人当众来打擂台的。

 “启禀官家,今日御史台一次性弹劾如此多的朝廷重臣,儿臣以为干系重大,不可轻易判处,以免朝局不稳。”

 “不过......方才史相所说,皆乃老成谋国之言,公忠体国,望官家明察、照准。”

 史弥远方才的话,在场众人听后,都想得明白,也看得清楚,很明显就是在排除异己。

 六部重臣,除了他自己的人,就单单留下一个兵部尚书胡榘没有触碰,因为胡榘现在是坚定站在赵扩身后的人。

 但是,太子赵竑的上奏,尤其是最后一句,却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

 这还是太子赵竑吗?

 什么时候,太子殿下跟史弥远站在同一战线了?

 尤其是朝中那些中立派,既不站史弥远,也不站“燕王”郭默,更不站太子赵竑的文武大臣。

 “哈哈——好一个‘老成谋国’,好一个‘公忠体国’,竑儿这半年来,果然大有长进,心胸比起以往,可是开阔了不少啊!”

 “既然太子殿下,跟史相都认为他们有罪,那么朕也懒得去查验了,就乾纲独断一次吧。”

 “即日起,程珌、赵汝述、孟宗政、岳珂、宋慈等,各降一级处分,暂原职留用。除岳珂之外,其他人再罚闭门思过三个月,退朝吧——”

 赵扩说完,竟然都没给那几位当事人,当朝申辩的机会,一甩袖子就离开了。

 这一下子,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朝中六部,一半以上都受到波及,尤其是刑部和礼部。

 刑部尚书赵汝述,本身现在就是“燕王”的长史,常年待在洛阳的燕王府,不过问刑部事宜。

 现在,连刑部真正处理日常事务的,刑部侍郎宋慈也要闭门思过三个月,刑部顿时就没了决策之人,大小事务都堆到了枢密院。

 而礼部更是夸张,金国的使节已经有三波人,住在临安的驿馆,他们都是来找老程珌交涉的。

 随着金国北部战场的吃紧,金国朝中已经有人提出,放弃熙秦路、庆元路、京兆路等区域的十来个州府。

 这样,就能把在那里驻扎的四万多金兵,全部调过来,拱卫金国现在的国都汴梁城。

 可是,大多数的金国人是不甘心的,这样一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大宋那么大片疆土?

 因此,先后派出使节来交涉,看看能不能从大宋换得一些支持,哪怕是给些兵器、铠甲或者粮草呢。

 如果,大宋能够派兵共同抵挡蒙古铁骑,金国甚至都在考虑,可以将河东北路,以至于太原城以北的区域也让给大宋。

 不是说金国人突然变得这么康慨大方,而是他们清楚地认识到,现在金国的实力,已经不足以守护这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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