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老,你先在宫门外等着吧,一会儿老程帮你问问,看官家是怎么一个章程。”

 这石长老还没说来临安的目的呢,刚把赵思默带进来,就直接被官家抱走了,他总不能也跟进去吧?

 等薛极、程珌、胡榘、孟宗政、卫泾和宋慈等人到达福宁宫的时候,赵扩已经在小思默的面前,摆满了各种宫廷糕点,还晾上了一盏酸梅汤。

 宋慈是这里边资格最浅的,不过刑部尚书赵汝述,这几年远在洛阳燕王府,宋慈倒是成了刑部真正的主事之人。

 见到众人都进来了,赵扩才恋恋不舍地,让宫女将小思默和那些吃食一起移到偏殿。

 “老货,让御膳房再送几碗冰镇酸梅汤来——”

 这些都是自己,也是自己儿子的股肱之臣,细节上小恩小惠的事情,赵扩做起来早就驾轻就熟了。

 “程卿,老实交代今日大朝会的事情,是你一手安排的吧?”

 众人坐下之后,赵扩先开口了。

 到底是做了那么多年的官家,冷静下来之后,其中的前因后果自然也就能分析个bā • jiǔ 不离十。

 “嘿嘿,官家谬赞了,老程可不敢领这功劳。就算非要拉上老程,我也只是一个从犯,主犯是咱们薛大尚书。”

 好嘛,这个猪队友,当着面就把人给卖了。

 “你啊你,朕明白你们的心思,无非是在给小七造势罢了。”

 “不过,朕也有些问题想不明白,西夏这次的举动有点儿大,他们这个太上皇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早年依附蒙古,遏制金国,后来跟蒙古发生龌龊了,就自己退了下来,让自己儿子上位。”

 “却让自己儿子亲近金国,而共同去对付蒙古。现在,金国眼看不行了,直接转头倒向了大宋。”

 “他来临安,朕能理解,嫁个公主,朕也能理解,却为何还要送一个银州呢?”

 赵扩向众人问话,但是眼睛却盯着薛极,他知道如果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此人非薛极莫属。

 “官家,老臣以为西夏太上皇此举,目的有三。”

 见到大家都看向自己,薛极也就不再藏拙。

 “哦,薛卿请说,愿闻其详。”

 “其一,西夏境内已经成为几方势力角逐的战场,蒙古占据三分之一,完颜康占据四分之一。”

 “如今我大宋拿下了河东和关中,以燕王殿下的强势,岂能不去西夏掺和一把?”

 “与其让燕王武力夺取,不如直接送你一州之地,反正银州就在燕王的兵锋之下。”

 “其二,整个西夏的东部,从北向南,依次是蒙古、完颜康的势力,再向南来就是这个银州。”

 “可以说,银州的北、东、南三面都不是西夏的势力范围,不说银州是一块飞地也差不了多少。”

 “将银州送予燕王殿下,既能交好燕王,何尝不是给完颜康和蒙古人引来一个竞争者?”

 “其三,也许是老朽想多了,说出来仅供官家和诸位参考。”

 “燕王殿下,咱们在坐的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会产生其他的想法,但是这位西夏太上皇则不然。”

 “他明知我大宋有太子在朝,却如此大张旗鼓地交好燕王殿下,难道真的就没有一丝邪念吗?”

 “嘶——”

 薛极的话,让福宁宫里在座的众人听完,都有些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闹半天,这送一个银州这么大的好事,恨不得就像是天上掉了个馅饼一样,背后居然暗藏着这么多杀机啊?

 “那个,老薛啊,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啊?就西夏那个老不死的,他能有这么好使的脑瓜子?”

 程珌就坐在薛极的旁边,对薛极的智谋那也是一百个佩服的,只是听他分析了这三点,总觉得也太邪乎了一些。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七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你担心一种不好的事情发生,那么它就有很大的可能会发生。”

 听完薛极的分析,赵扩也琢磨出味道来了。

 “哈哈,官家无需多虑,即便那位西夏的太上皇真的是这么打算的,我们也无需为此烦忧。”

 “诸位不要忘记了,燕王殿下那是官家正儿八经的亲生儿子,这就是咱们立于不败之地最大的保障。”

 薛极这话说的没错,而且说的也够委婉。

 除非官家赵扩真的去怀疑和猜忌自己这唯一的儿子,他要真去做那种自毁江山的事情,即便这福宁殿里所有的人都是大神,都肝脑涂地也无济于事。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银城公主’?西夏此次也算是赔了夫人又丢城啊。”

 “三日之后,老程以你礼部的名义给西夏的使者回复吧。”

 “我希望此事暂时不要告诉小七,你们都知道他的秉性,事先让他知道了,他未必会应承此婚事。”

 知子莫若父,这几年下来,赵扩还是对郭默有些了解的。

 赵扩的这个决议,竟然赢得了在座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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