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对新人一起举杯,面向四周频频遥敬中兴府所有在场之人时,整个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中心广场上,党项人、汉人、吐蕃人、回鹘人,还有更多不知道什么民族的人,男女老幼、黑白丑俊,众人欢聚在一起,载歌载舞,畅饮着、欢跳着……

 在西夏人的心中,从此时此刻开始,大宋和西夏已然融为一体,相濡以沫、不分彼此。

 看到如此和谐的场面,杜皋笑了,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喧嚣过后夜静时,红烛泪落欲语迟。

 浅尝一杯胭脂酒,问君冷暖知不知?

 ……

 看似一边倒的战争,却一直持续了五个多月,在孟共、完颜陈和尚、郭靖和赵成宇几路大军的勐烈攻击下,蒙古人丢失了在西夏的所有城池。

 甚至,在完颜陈和尚攻占平州城的时候,还发现了病床上的博尔术。

 可惜,这位驰骋沙场一辈子的蒙古战神,最终还是追随成吉思汗去了。

 作为战场上的对手,完颜陈和尚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亲自命人收敛了博尔术的尸体,并以军中最高的礼节,将博尔术安葬在平州城外一处高坡之上。

 贴木哥却带着六千多残兵败将,弃城而走。

 蒙古人原本就不善于守城,窝在平州城内,反而影响蒙古铁骑的发挥。

 可惜,人数上又处于绝对的劣势,贴木哥也不敢在旷野上,跟大宋的骑军硬碰硬地对冲。

 但是,贴木哥也是一个狠角色,仗打到这个地步,他也不准备活着回大漠去了。

 作为成吉思汗铁木真的亲弟弟,他在家中排行老四,比大哥铁木真小了六岁。

 在真实的历史上,这位贴木哥可是一位长寿将军,一直活了七十八岁,才寿终正寝。

 而现在,已经六十一岁的贴木哥,个人状态却一年比一年差。

 近几年来,准确地说,自从在西夏的战场上遇到大宋的军队之后,贴木哥就鲜有胜绩,屡屡损兵折将。

 几年之前折损了速不台,现在更是失去了蒙古人心中的战神博尔术,这让残存下来的蒙古铁骑的士气跌到了最低点。

 即便是贴木哥自己,都不报任何取胜的信心了。

 可是,他就是不愿意回大漠去。

 当年,他是对自己的大哥承诺过的,势必替大哥拿下整个西夏。

 如今,天妒英才,让大哥先自己一步走了,贴木哥更是憋着一股劲,要替大哥完成未了的心愿。

 可惜,偏偏事与愿违,看着眼前这六千多残兵败将,贴木哥甚至连自己的亲卫队长也都找不到了。

 “自今日起,我大蒙古的勇士们,再也没有援军、没有粮草、没有补给,但是,整个西夏就是我们的补给站。”

 “但凡遇到的所有生灵,只要不是我大蒙古的人,统统都是我们的给养,有粮吃粮,没有粮老子就带着勇士们去尝尝西夏‘两脚羊’的滋味——”

 这是要破釜沉舟,

 这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很快,西夏北部的各州府,就传来了蒙古人的暴行。

 原本,西夏北部这些州府,这几年也一直在蒙古人的统治之下,按时缴纳既定的赋税,当地的老百姓倒也勉强能对付地活着。

 这年头,到处在打仗,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西夏的北部被蒙古人占领了,反而没有了战祸,要是再逃到西夏东部或西部,也许过不了多久,蒙古人就又打过去了。

 因此,当地的百姓也就捏着鼻子,逆来顺受着。

 可是,这次蒙古人再次到来,他们不仅要吃要喝,更要老百姓的命啊!

 试想,哪一处能够让六千多人马吃饱喝足的?

 于是乎,在粮食吃完,牲口吃完,贴木哥竟然真的带头,吃起了他口中的“两脚羊”。

 “畜生,这就是一群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的畜生——”

 还是有胆大的百姓,冒着风险穿越层层山林和无人区,来到了中兴府,将西夏北部的消息送到了昊王宫内。

 其实,北部的战况,郭默一直都一清二楚,只是没想到战场之外,居然发生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在郭默的内心深处,还是一个后世人的思想,觉得“两脚羊”作为食物,那是很遥远的存在,有多灭绝人性才会那样做啊?

 没想到,这样的事情竟然偏偏就发生了。

 “既然他们这么不想离开西夏,那么,就永远地留在这里吧。”

 “传令——孟共、完颜陈和尚所部,自东向西,赵成宇所部自西向东,郭靖所部在中间位置左右接应。”

 “对于这伙蒙古军,朕不要任何一个俘虏——”

 郭默很少这样愤怒过,在他的概念中,两国两军之间,无论是你打我、还是我打你,都是双方政权之间的较量,不应该过多地牵扯到老百姓。

 因为,无论是谁取得最终的胜利,都还是要来统治这些老百姓的,如果把老百姓都霍霍死了,那占领再大的疆域又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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