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难民,只能组建成一支起义军,试图抗衡正规军,救出城内的亲人。

 姜期带兵抵达的时候,几个想偷偷把食物从城墙吊上去给城内家人的人,刚好被军队发现。

 若不是姜期及时阻止,那几个人,当场就要被砍掉人头。

 见是端亲王带兵到了,领头的军官忙赔笑脸:

 “原来是端亲王,卑职未能远迎,还请王爷见谅!”

 姜期不理他的讨好,伸手,指了指那几个因为差点被砍头,而吓得两腿直哆嗦的人:

 “他们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被砍头?”

 军官赶紧讪笑着解释:

 “这几个人违抗圣旨,竟敢把食物送进城内,卑职就只能对他们依法处置了。”

 姜期脸色一下子冰冷下来,她半晌没说话,周身散发出来的骇人的低沉气势,却让站在她身边的人,都吓得不敢吭声了。

 军官缩了缩脖子,拿捏不住她的脾气。

 就在他以为姜期会大发雷霆时,却见姜期脸色慢慢平静下来,她走到那几人面前,把食物还给他们,温声说道:

 “去吧,把食物送进去,你们的家人还在等着你们。”

 那几人愣怔,难以置信。

 在这之前,也有好多人因为送吃的被砍头。

 不会是骗他们的吧?

 直到再三确认姜期不是在开玩笑,他们才犹如大赦,激动的冲姜期磕了好几个响头,就赶紧去把食物通过吊篮吊上去给他们的亲人。

 军官想阻止,又碍于姜期的存在:

 “王爷,您这——皇上可是下旨不许城外的人跟那群叛国逆贼接触的,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是要问罪的!”

 “所以,他们都该杀吗?”

 姜期语气平静的听不出任何异样。

 说完,以免他和稀泥,姜期又逼了一句:

 “你只需回答本王,他们是否该杀?”

 军官拿捏不住她要做什么,谨慎的思量了下,小心翼翼的回应:

 “回王爷,叛国逆贼是危害我大宋安危,是该杀的。”

 就算是端亲王,也不能比皇上大吧。

 皇上说那些人是叛国逆贼,只要抓到就当场处死,他也只是遵从旨意行事,何错之有?

 听到他的回答,姜期不由笑出声。

 身边众人被她笑的不明所以。

 转身,姜期看向身后的军队,声音沉静,却字字铿锵:

 “你们都是我大宋的忠臣良将,本应保家卫国叱咤沙场,如今却只因为区区一个瘟疫,小小一道圣旨,就对城里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难民挥刀相向。”

 “今日,圣旨处死的是镇江城里的无辜难民,明日,你们就能保证你们的父母妻子孩子不会成为下一个‘难民’吗?”

 民可载舟亦可覆舟,这应该君王都应该懂的道理。

 可庆帝却因为贪图享乐,不仅放弃镇江城上万百姓,甚至还将他们逼上死路。

 这种行为,无疑是将承载大宋王朝的巨船,亲手用斧头劈砍出一道缺口。

 她的几句话,问的所有人哑口无声。

 说实话,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人能拒绝光宗耀祖的机会。

 所以,他们选择了参军,选择了保家卫国,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像皇后的父亲陈其元大将军那样叱咤沙场,名垂青史。

 可——

 就像姜期说的那样,本应保家卫国的他们,却将手中屠刀挥向了曾发誓要保护的平民百姓。

 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对庆帝无比服从:

 “是镇江城瘟疫蔓延,皇上也只是为了阻止瘟疫扩散,危害到周边城池,才做出这般无奈之举的。”

 他是将士,也是大宋子民,从小就被教导要效忠君主,不可违抗怀疑君主命令。

 所以,姜期的话,对有些人来说,无疑是大逆不道。

 姜期冷笑,一脸讥讽,从怀里掏出几张图纸。

 啪,重重摔到那人脸上。

 那些图纸,全是庆帝要给瑜贵妃在各地修建的行宫。

 上万的老百姓还处在水深火热中,一国之君的庆帝,不仅要逼死他们,还要开开心心的给宠爱的妃子修行宫。

 说他昏君,都侮辱了昏君这个词。

 因这那几张图纸,众人再一次沉默了。

 有人悲哀,有人愤怒,有人自嘲。

 在这之前,在他们心里,庆帝一直是英明神武的。

 所以,连庆帝放弃镇江城,也被他们理所当然的以为是朝廷没钱没粮了。

 他们能理解朝廷的无奈。

 实际上呢?

 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真的放弃了他们!

 于是,有不少人被姜期说的信念开始崩裂了。

 今天,被放弃的是一城难民。

 改日呢?

 万一他们征战沙场时,皇帝也放弃他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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