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大……礼貌?

 江惜这才缓缓坐起了身。

 程冽的目光从她足踝上一掠而过。

 只觉得这位江小姐看上去更娇了一点。

 “你怎么来了?”江惜疑惑地问。

 程冽能清晰看出来,她不大欢迎他。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游走而过,程冽反而在那里站定了。他淡淡说:“江太太说你最近都在亲戚家里住,她提供了地址给我,并要求我继续每晚给你补课。”

 江惜震惊地睁大了眼。

 这样也行?

 程冽盯着她精致的五官顿了顿。

 他发现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女,脸上的表情好像要丰富了那么一点了。

 这时候楼下隐隐约约传来了重重关门的声音。

 江惜知道是屠维回来了。

 只有大魔王才会偶尔手重一下。詹家都坏过四扇门了。

 江惜连忙抬头看程冽:“你先出去等等我吧。”

 程冽这时候看起来十分好脾气,他点点头,推门出去。正好和上楼来的屠维擦肩而过。

 屠维冷冰冰地审视他两眼,才越过他进了门。

 程冽视若无睹。

 他倚着栏杆,摸出书本,翻开,画笔记。

 门内。

 不等屠维开口问程冽为什么在这里,可不可以把这个人扔出去的时候。

 江惜先开了口:“我和阏逢看见了古国时期遗留下来的人类骸骨。骨头上有诅咒。”

 江惜把事情大概和屠维讲了一遍。

 屠维一下也想了起来:“我们之前去的那个公园……下面也埋着骸骨。上面散发的气息,也很像是诅咒的气息。”

 所以当时大巫会说,不是乱埋的。

 屠维:“我和你去毁了那个地方?”

 嗯还可以甩开柔兆和阏逢,屠维觉得不错。

 大护法陪在大巫的身边举行某些仪式。

 这是相当常见的。

 江惜正要点头,但她突然又顿住了,乖乖地倚住沙发,说:“他们说会有人去处理的,不需要我动手。”

 屠维不快地道:“这么大的口气?以为自己能自比大巫?”

 江惜摇摇头:“不是因为他们的口气很大,而是,他们说我是未成年,我应该休息。”

 屠维呆了呆。

 大魔王们也习惯了见证大巫一次又一次,在古国力挽狂澜。他们习惯了见证古国子民对她顶礼膜拜。

 他们习惯了古国离不开大巫。

 他们甚至以此为荣。

 他们也离不开大巫。

 半晌。

 屠维的声音响起:“……他们是对的。为您冲锋陷阵是我们的职责。”

 他弯下腰,轻柔地为江惜拉了拉滑下去的毛毯。

 屠维转过身。

 他突然觉得那些古国的规矩都是该死的。

 大巫肩负责任的规矩是该死的。

 大巫活不过十八岁的规矩是该死的。

 他想要她活下来。

 他想要过去十年、二十年……当他回头的时候,还是会看见大巫坐在沙发上,和他说:“屠维,这个电视剧好看。”

 屠维走了出去,没有再和江惜对视。

 他怕自己会想要回到古国,将那里夷为平地。

 屠维走了之后,程冽就又走了回来。

 江惜:“……你还没有走啊?”

 她以为她的怠慢,会让他难以忍受呢。

 程冽:“当然,你没有学习,我的工作就没有完成。”

 江惜:“好吧。”她推了推面前那杯,本来是准备给班长的草莓酸奶:“你喝吗?”

 程冽接过去,动作飞快地一口气喝掉。

 但他没想到是发酵的老式酸奶,酸得他五官都不受控地皱成了一团。

 他几乎以为她是故意的。

 但等他舒展开眉眼,重新垂眸看她,就正对上她无辜的双眸。她认真地问他:“好喝吗?”

 程冽:“一般。”

 江惜发现了:“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程冽放下书包的动作一顿。

 是吗。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形容他了。他年少的时候,不太懂得与家庭和解,更不懂得掩藏自己。再大一点,围绕在他耳边的就大都是夸赞了。

 只有宫决的几个跟班,喜欢说点不太中听的话。

 她是准备怎么说他呢?

 像个怪胎。

 为人虚假?

 那头的江惜紧跟着又开了口:“不管问什么,你总是说,还好,一般。什么东西才会让你说出‘很好’呢?”

 程冽怔住。她要说的就是这些啊。

 他的表情有了点变化,他说:“没有东西。”

 他顺手摸出物理书翻开。

 “对了,那天从公园回家,你感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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