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左冷禅一掌将紫檀木的桌子拍的粉碎,豁然起身,“丁师弟他们都死了?谁干的?!”

 乐厚默然把一封信双手递上,“信是陆师兄弟子李明写的,派中已验过,送信的是七侠镇的衙役,应当……应当是真的。”

 左冷禅几乎目眦欲裂,丁勉、费彬、陆柏皆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三人一死,几乎断送了嵩山派的未来。

 自己的野心、嵩山派的前程……全都化作乌有了!

 “马上派人去七侠镇,我要知道是谁杀了他们!单凭一个老掉牙的莫大先生,就能杀我三大太保?

 笑话,天大的笑话!”

 左冷禅双臂一震,雄风迸发,乐厚、钟镇、邓八公等人心头一凛,纷纷点头称是。

 左冷禅正值壮年,自创寒冰真气,宗师榜排名十一,乃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又心有韬略,志大才不梳,嵩山派在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

 如今只在少林、丐帮等几个名门大派之下。

 如今宗门中流砥柱般的人物被杀,不追究到底,怎能在江湖上立足。

 不管是谁,杀了嵩山派的人,都必须要付出代价!

 此刻的左冷禅怒火攻心,誓要将凶手碎尸万段。

 “启禀掌门,金银神捕前来拜访。”有弟子进来禀报。

 “金银?他来做什么?”

 左冷禅眉头一皱。

 “弟子不知,他只说要见您。”

 左冷禅负手在厅中踱步,眉头紧皱,好一会才道:“请入会客厅,我稍后就到。”

 然后对钟镇等人嘱咐道:“金银此次前来,不知为何,我心有不安,你们先在此稍等片刻,待我回来再商议。”

 “是,掌门。”

 左冷禅稍稍平息怒气,去了会客厅。

 金银是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郭巨侠二徒,名列宗师榜十五。较追风年长近二十岁,以金银掌法着名。

 朝廷的人,又声名远扬,武功高强,左冷禅礼遇有加,但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差点就让他撕破脸皮。

 “嵩山三大太保草管人命、残暴害人,本应捉拿天牢关押,不过他们此次殒命,也算善恶有报,朝廷不再追究,希望左掌门能约束门人弟子,引以为鉴。”

 左冷禅的表情几乎裂开,面目狰狞,“神捕是得了癔症?我嵩山三大太保无辜枉死,你竟如此言说,莫不是左某掌力不锋之故!”

 “左掌门的掌力厉不厉害本神捕不知,只是在北唐境内,绝不容许有草管人命之事发生。”

 金银神捕身形微胖,立在那里如渊渟岳峙,气势勃发,好似巍峨山岳,不动如山。

 左冷禅大怒,江湖中每年死人不计其数,偏揪住我嵩山派不放是何道理?

 正要怒喝时,突然心底一冷,金银这般有恃无恐,口出狂言,是奉了朝廷之命前来,莫不是朝廷要对嵩山派如何?

 他心头大惊,各种念头翻滚不定,一时间竟不知如何答对,

 金银稍等片刻,见他不言语,呵呵一笑,“左掌门看来并无异议,本神捕也能回去复命了。不过,早就听闻嵩山胜观峰景色壮观,日出东方更是一绝,不知是否有幸一观?”

 这分明是要留在嵩山,盯着嵩山派门人是否造次。

 左冷禅内心权衡利弊,朝廷势大,如何是他一门一派能够抗衡,不免有些灰心。

 不过他好歹是枭雄之资,将内心的不甘、不愤等种种情绪压下,让人将金银请去客房,好生招待。

 他自己跌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起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三位师弟惨死异乡,自己竟连为他们报仇都做不到,左冷禅面色有些灰白,喟然长叹。

 世人都是如此,于好事之上,只记得自己为别人做过什么,记不得别人帮了自己多少。

 于坏事上,自己做的全然抛之脑后,别人做的点滴亦要牢记。

 否则,那便是“忘恩负义”、“挟恩图报”、“无辜清白”、“十恶不赦”。一一对应,妥帖异常。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

 可是人皆是以自己为中心,把自己的行为作为正确的标尺,何错之有?

 自不必三省吾身。

 更不用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换位思考”之言。

 不正是“宁教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我”。

 此之“真理”从未变过。

 而真正能跳脱此中藩篱之人,无一不是大智慧、大心性、大无畏、大慧根之人,必能超脱当世,流芳千古。

 ……

 嵩山派来人把丁勉三人尸身火化,带走。两个年轻弟子一并带走,关押在嵩山附近的县衙中。

 只是到了那里关押与否,就不好说了。

 刑捕头见如此处置,那嵩山派不敢有丝毫意见,对娄知县大为佩服,自觉有了靠山,行事颇有些张狂。被娄知县狠狠敲打一顿,这才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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