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手指轻轻磕在桌上,忽的一拍手掌,吩咐二人道:“无名,你带人沿世子离开的路径寻找,带的人不要多,要精,且都得是自己人。

 记住, 世子足智多谋,若是真遇到棘手的麻烦,肯定会留下线索,不要遗漏了。”

 “是,徒儿明白。”

 “金银,你去明王府找福伯,同他稳定明王府的局势。”

 她说着冷笑一声:“观望了这几天, 明王都未曾现身, 也没有明王的消息, 牛鬼蛇神都该冒出来了。”

 “如今明王府中,王爷、世子乃至郡主都不在,只留王妃一人,她心思我猜到个七七八八,切记,让福伯联合王府旧人,和明王留下的暗卫,必须拖住王妃。

 若是让她和韩尚书、三皇子联系在一起,趁着主子们都不在,做出另立世子的决定,那可就遭了。”

 “我明白,师娘放心。”

 “好,你们去办吧。”

 无名、金银匆匆离开后,黄蓉坐在椅子上沉思半晌,面上闪过一抹莞尔,下巴微抬, 骄傲无方。

 ……

 裴不了从未来过北方, 离了擂鼓山一路游山玩水, 好不自在。

 这一日,一场大雪过后,他登上一座奇峻的山峰。

 已是冬天,寒风凛冽,可他一身单薄布衣,未曾感到一丝寒意。

 他自言自语道:“都道北方冬天寒冷之极,水泼出去就结冰,现在来看,也没有太冷嘛。”

 沿着山道,一路攀登而上,雪后的山上风光别有一番意味,让初次见到的裴不了流连忘返。

 很快,他登临山顶,站在山石上举目四望,目光所及之处一片冰雪琉璃世界,让他忍不住高喊两声,声音远远传开,在山中回响不断,震的几蓬雪花簌簌而落。

 裴不了心旷神怡,嘴角高高扬起, 他只觉自己此刻不只站在了山巅,更是攀登在武道巅峰。

 不过很快,他洒脱一笑,心想,自己距离那种境界还很远呢。

 寒风刮过,直刺的人脸生疼,俊俏的脸蛋立刻变得通红一片,裴不了跺跺脚,转身就要下山,冷不防凄冷的山风送来了一阵模湖不清的话语。

 “夫战……”

 “夫子,你……”

 “……如此……是何道理……”

 ……

 隐隐传开的话语声中透露着不同的情绪,有的澹然,有的满含愤怒,有的声沉不明……

 裴不了心中一惊,这荒山野岭,大雪封山的时候,哪里来的声音?

 莫不是有什么神精鬼怪,在这里相聚?

 这个想法一冒出,裴不了浑身打了个寒颤,转身就往山下跑去。

 走了几步路,耳边传来的声音愈发清晰。

 “……明王……你这……谋逆!”

 “……一鼓……作气……”

 听到“明王”二字,裴不了脚步一停,他眉头皱起,竟是同明王有关?

 他虽一路游玩,但这几日明王之事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略知一二。

 裴不了心想,自己同李仲关系匪浅,遇见这事,斟酌片刻,循着声音来处赶过去。

 山石层叠,一泓清泉自高处落下,落到下方小水潭中叮当鸣响,飞溅的水花将周边积雪打出密密麻麻的孔洞,转而化为雪水,泊泊流入水潭。

 在这寒冬腊月,深山老林中,竟然有这样一处小瀑布,不为天气影响,依旧流水潺潺,甚为奇怪。

 在水潭旁的一块大石上,有三人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是中年儒生,头戴方巾,长须及胸,手持一卷竹简,看起来无甚出奇。

 在他对面,坐着两个年轻人,一人身着青色长袍,面无表情,一人黑衣布装,怒目而视。

 裴不了远远看见三人,斟酌着走上前去,听到三人的话。

 “……故逐之。”

 “徐夫子,您身为前代国子监祭酒,举世闻名的大儒,竟然做出这样的的事,有愧孔夫子!”黑衣青年声喝怒斥。

 对面儒生视若无睹,将竹简一合,道:“两位天资聪颖,非是常人,不知对此篇曹刿论战有个见解?”

 黑衣青年高声道:“徐夫子!”

 儒生摆弄着竹简,终于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先是无神,而后微凝。

 旁侧青衣男子忙道:“夫子手下留情。”

 儒生闻言将目光落到他身上,黑衣青年面色陡红,吐出一口鲜血。

 青衣男子面色有些难看,“徐夫子,父亲危在旦夕,而你半路将我二人困在此处,究竟是什么意思?!”

 儒生把玩着竹简,叹了一口气,“吾于世间略有威名,突发心意,于二位英杰身上论证一番自身所学,但二位却如此……吾甚无奈。”

 黑衣青年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道:“我二人看来是没有慧根,既然如此,夫子何不放我二人离去,于两下都有益,如此可好?”

 说罢,他起身欲走,但他身子刚站起一半,陡然间彷佛有无形的重力压下,黑衣青年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抵抗,面色通红,但儒生只微微一笑,便将他一点点压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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