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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阳残道,孤柳烂柯,嵩山弟子心如刀割。

 高壮的丁勉面容悲苦地搀扶着自己的师兄走出山门,坐上一辆拮据的马车。

 费彬正在前头执鞭,准备驱车前行,他亦是满脸热泪和鼻涕。

 “师兄,何必呢。”丁勉心痛极了。

 他饱受师兄恩情,师兄与他如兄如父,可现在,却要他押解师兄前往华山,他怎能不心如刀绞。

 左冷禅推开他:“我为罪人,非你师兄。”

 丁勉不依不饶,仍旧要去扶他。

 左冷禅又推了三次,最后才无奈被丁勉扶住。

 如今的他已自废一身武功,半点也不曾留存。

 “此苦果为我深种,不可祸及嵩山。”左冷禅深表痛陈于破败简陋的马车上。

 “师兄,此事……不该你独扛啊。”丁勉试图解下左冷禅双手上的符箓锁链。

 “丁勉,我的错我来扛,有何错处,本就是我贪心不足,于道君有怨怼之心,更觊觎五岳盟主之位,勾结外人阴谋道君,这才惹来这等弥天大祸,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左冷禅摇头道。

 头发逐渐披散下来,与惨白脸色和低迷的气息相得益彰。

 “可师兄……道君也未曾要……罚你啊。”驱车的费彬抹过鼻涕和眼泪。

 “道君说不得都不知此事……啊。”丁勉在旁说道。

 左冷禅一扭头,一双森冷的目光紧盯上丁勉:“丁勉,费彬,你等是想害死我嵩山上下三百六十一位弟子吗?”

 “师兄,怎么会……我怎敢啊。”丁勉惊恐道。

 自从师兄废了自身武功后,气息虽然衰微如普通人,可他的威严却更甚往昔了。

 就仿佛面对一头南山饿虎,将要择人而食。

 左冷禅收回目光,缓缓低下脑袋:“我之事你等皆不知情,可帝释天知情,他为主谋,如今,他已伏诛,道君执掌地府,帝释天在道君面前无可隐瞒任何。”

 左冷禅的声音冰冷彻骨,让人心中惧多过惊。

 “但是……”

 “没什么但是,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与嵩山无关。”左冷禅厉喝着。

 “师兄,你这也要华山那位信啊。”丁勉小声道。

 其实要说这事与嵩山无关也是真的,嵩山之上,除了左冷禅自己外,再无人知晓,所以嵩山弟子无辜。

 但有些事不是你空口白牙能说清的,还得看人认不认此事。

 “我相信道君。”左冷禅义正言辞道。

 “……”

 丁勉与费彬无语。

 若真相信,还会与那个帝释天合作吗?

 “师兄,你到时便说是被帝释天要挟的,不对,以您的武功,必是被帝释天要挟的。”丁勉急道。

 这话若是在平常说,定然会被左冷禅怒目而视,但在此刻,左冷禅也未做任何反应。

 他只澹澹地应道:“事已至此,何必寻那借口。”

 “师兄,如若如此,你怕是难以走出华山啊。”丁勉还想再劝。

 “……”左冷禅闭眼不答。

 吁……

 忽然,前面赶车的费彬长嘘一声,抓住缰绳,使大马停住。

 “怎么了?!”丁勉先一手扶住自己师兄,然后才喝向前头。

 “有人……拦路。”费彬的手按到了身后,随时准备抽出后背的长剑。

 丁勉这时也看向前头。

 只见拦在大路上的乃是一个大拉拉地骑驴汉子。

 “足下何人?”丁勉此刻火气上头,大喝一声。

 但他还知分寸,未曾抽出剑来。

 “受江湖同道抬爱,呼唤我为横推八百无对手,轩辕重出武圣人。”汉子下了驴,双手一抱拳。

 丁勉与费彬听了这话,都是一愣,然后……

 哈哈哈哈……

 笑声难止。

 “哪来的无知妄人,竟敢自称武圣人?快快边去,勿要浪费老子的半点掌力。”大嵩阳手费彬挥动臂膀,一股股阳罡霸烈的气劲于其手掌心腾起落下。

 “左兄,你这两个小兄弟不识数啊。”汉子朗声道。

 丁勉与费彬听得这声呼喝,皆是一愣。

 “师兄?”两人回看自己师兄。

 只见师兄此刻已然睁开那双炯炯眼睛。

 “于九莲!

 ”左冷禅冷哼一声。

 丁勉与费彬见此情景,还以为这人与自家师兄有仇,此刻怕就是来寻仇的。

 见此,丁勉迅速抽出身上的信号烟花,然后抽下引信。

 彭!

 一朵姹紫嫣红在嵩山山脚绽放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