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无聊烦闷间,眼角余光见一人影从忆苦桥上走来,沿着白玉台阶拾阶而上,绕过封邪剑后落舞儿方才看到是师兄樊玉。
待樊玉走到身前,落舞儿心有戚戚的随口招呼了一声:“师兄。”
樊玉今日得到掌教委以重任,重拾他日信心,心情大畅,行走间都是步伐飘逸,走至落舞儿身前,满面笑容道:“师妹,这么晚了一人在此干嘛?”
落舞儿心情复杂,无心多言,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随口道:“没事。”
樊玉听落舞儿言语间随意清淡,无心于他攀谈,再看那满怀心事的模样,他自知其心中自然是牵挂陆飞,心中不免一阵妒火,但侧目而视,见落舞儿一张脸颊明丽动人,清秀可爱,在夕阳余晖映衬下更是增添着一抹娇艳,登时一腔妒火不免化作浓浓的怜惜情意,暗想如今陆飞遭受重创,正是自己追回落师妹的可乘之机,当即道:“师妹心事重重,是在担忧陆师弟的伤势么?”
落舞儿闻听樊玉谈及陆飞的伤势,正中自己心怀之事,不仅忧愁涌上,愁容满面,双眉紧锁,心中烦扰间,抬步拾阶而下,走到池塘青玉白石围栏边,眼看塘中芙蓉绽放,锦鲤戏水,默然不做声。
樊玉紧随其后,悠然道:“师妹也莫过多愁,陆师弟道法高深,吉人自有天相,有我道统护佑,必然无碍。”
樊玉这一番话正中落舞儿下怀,听了此话,落舞儿不自禁脸颊上露出一丝淡淡微笑,微叹一口气,轻声道:“但愿如樊师兄所言吧。”
说完这句话,落舞儿目光静静的凝视着面前的池塘,不再言语。
樊玉明白此时无需多言多语,免得适得其反惹得落师妹厌烦,于是也静立落舞儿身侧,目光却轻轻的落在落舞儿侧脸上,看着这娇丽的容颜,心中说不出的欢喜,只想着只要能伴在她的身旁也是好的。
再说正霄殿中云阳真人步入偏殿卧室,便见到隐剑真人面色沉重的盘坐蒲团上,云阳真人心中立感不妙,淡淡问道:“怎样?”
隐剑真人抬起头来,目光深沉,只说了八个字:“道基已损,仙根已毁。”
闻言云阳真人心中大震,面色同样阴沉起来,似乎不信一般,快步走至床榻边,一道真力打入陆飞体内,兀自查探。
要知道云渺宫道法乃是修习太极无极道,而这太极无极道入门法门便是筑道基,道基筑成如与命体相连,道基若毁,命格便破,轻则贬为凡胎,经脉尽损,成为废人,重则命陨。其次是修仙根,仙根若成便与魂体相连,辟五谷,延年寿。人有三魂七魄,魂魄与仙根相连,仙根若毁,魂飞魄散,人焉有存活之理?因此,也无怪云阳真人大惊,若真如隐剑真人所说,陆飞这条命怕是真神仙下凡也难保。
云阳真人查探一番,脸色难看之极,显然一切已无可挽回,眼看着陆飞不由得一声轻叹,暗自自悔此次当真大意,酿生这等祸事,这对云渺宫未来可真是莫大损失。同时心中怒火勃发,暗恨魔道当真卑鄙狡猾,实难料到看似轻浮的赴约,暗中却蓄谋已久。云阳真人自哀自悔的同时心中立誓定要讨回此恨。
云阳真人心中思付间收回目光,可瞥眼间见陆飞呼吸平稳,适才探其体内,也无经脉断绝之感,心中只道奇怪。但蓦然似乎想起什么,神色一动,转而看向隐剑真人,道:“你将那枚丹药服于他了?”
隐剑真人面色平静,点了点头。
云阳真人苦笑道:“你可真舍得。”
隐剑真人侧目看了一眼云阳真人,轻笑道:“不舍又如何,难道眼睁睁看着飞儿殒命不成?”
云阳真人颔首道:“话虽如此,但你又不是不知‘灵犀丹’的重要性。”
这灵犀丹,据说是道家传说中的不世灵丹,正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这丹药之效,便是在修道之人陷入桎梏道法停滞之时服用后以助悟道。传言也只有道法达到飞升仙道之时方才服用,当然仅为传说,世间并未有人见过服用灵犀丹后飞升仙道者,唯一有所言传便是云渺宫立派之人凌邪道人达到飞升仙道之时服用之后闭关隐世修炼,而后世间便再无其踪迹,云渺宫素来有传,凌邪道人已飞升仙道。而灵犀丹另一个功效便是生死人肉白骨,引经续脉,对于将死之人保全性命。当然,若真持有灵犀丹者,任谁也不会浪费在续命之上,毕竟此丹尤为珍贵,甚至天下修道者都不曾有人见过,仅在传言中有所耳闻,久而久之,均想此丹乃子虚乌有,却不曾想到隐剑真人持有一枚此丹。其实在云阳真人手中也有一枚,这两枚丹药不出意外也是天下仅存的两枚灵犀丹了,是当年云渺宫一位前辈耆老迟暮之年无望仙道后赠与云阳、隐剑的一位师叔,那位师叔生性逍遥,不羁红尘,不恋仙道,在一场正魔大战后云阳接任掌教之位之时,将二丹又转赠他二人,然后这位云渺前辈就下得山去,从此逍遥红尘世间了。
隐剑真人起身,注视着陆飞,平静道:“丹药再贵,哪有飞儿命重。”不待云阳真人搭话,隐剑真人将目光转向云阳真人,抿嘴轻笑道:“若是此刻躺于此处的是舞儿,你待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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