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甲……少爷!”张大海在申小甲怒视下急忙改口,缩着脖子道,“对您来说,里面是安全的,但对小的来说,外面才更加安全……而且小的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待在这书局里面。”

 申小甲眼神漠然道,“不急,等我问完第三个问题,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那您现在就问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自然会问你。”

 张大海苦着脸道,“您这不是玩我吗?小甲少爷,我与您不一样……您别看我昨日跟您吹自己和安乐郡主一起做房屋生意,其实我就是一个打杂的,挣得也是一点点碎银子,大头都在人家那里!我家里还有一个瘫痪在床老母亲,妻子最近又被诊断出身患绝症,需要很多钱治病,我不能陪着您闲耍啊,我得出去挣钱……”

 申小甲皱了皱眉道,“你昨日不是说上有六十岁老母需要照顾,下有美女如云嗷嗷待抚吗?怎么这会儿又变成母亲瘫痪在床,妻子身患绝症了?”

 “这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怎会轻易将家中心酸事说与他人听……”张大海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可苦不苦,咱们心里都知道……您看我这身衣服,是缝三年,补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哪里有半点富人的样子……您就当行行好,就当可怜我家中的瘫痪老母和绝症妻子,让小的出去拼命挣银子吧!”

 一旁的季步听得心头发酸,吸吸鼻子道,“大海兄,没想到你家里这么困难,昨日竟还慷慨地送了俺好几个炊饼……不知你需要多少银钱给家人治病,俺可以帮忙一起凑凑,实在不行,俺就把这对短戟卖了,也能换些银子!”

 张大海一脸感动地握着季步的双手道,“季兄有心了,贱卖武器倒是不必,因为所缺数额实在过于巨大,你那双戟便是卖了也填充不上……况且我知道季兄将那对短戟看得比性命还重,张某又怎忍心让你拿去贱卖了……还是让张某自己去想办法吧!”

 季步眼眶一红,从腰间摸出几粒碎银,塞到张大海手中,慨然道,“大海兄,俺身上就这些了,你先拿去给家人买点补品,回头俺求求少爷帮你再多想想办法……”

 就在申小甲也打算摸出点银钱递给张大海时,一个刚刚买完报纸的汉子从三人身边路过,忽地停下脚步,侧脸看向张大海道,“咦?张大海?你怎么在这儿啊?昨天你娘满大街找了你一整天,说是你媳妇从外地行商回来了,让你赶紧回去,不然家里的那些瓶瓶罐罐又得遭殃了!呐,话我带到了啊,你自己上点心……”

 张大海连连点头,目送那名汉子离去,抱拳行礼道,“多谢王兄,改天请你喝酒啊……”一回头,瞧见申小甲和季步阴沉着脸看向自己,干笑几声,“那什么……一定是苍天开眼了,吉人自有天相,欸嘿!我娘又能下床了,我妻子的绝症也好了!高兴啊,真是让我快要喜极而泣了!”

 申小甲冷哼一声,“苍天开眼的时间庭巧合的啊!我平生最恨拿自己家人扯谎的混蛋,老步……教教他什么叫诚实!”

 张大海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赔笑道,“家母和贤妻身体都健康得很,说说不妨事……小甲少爷不用如此认真,我就是跟大家开个玩笑……”

 季步一把抢回自己的那几粒碎银,右手攀着张大海的肩膀往书局后院走去,黑着脸道,“玩笑是吧?我等下倒要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片刻之后,书局后院传来阵阵杀猪般的惨叫,引得不少前来买报的人纷纷侧目。

 直到报纸卖光之后,惨叫声才停止,季步抱着膀子又回到了申小甲身旁,耸耸鼻子道,“少爷,那混球应该已经学会诚实两个字了,而且顺带还学会了老实,不会再想着偷溜。”

 申小甲将将看完手中的报纸,重新折叠起来放在书局柜台上,缓步走出书局大门,砸吧一下嘴巴道,“时辰也差不多了,我该动身去神捕大赛会场了……”瞧见季步依旧跟在自己后面,回转身子,“你不用跟着我,就在书局里守着那个张大海就好。”

 季步顿时愣在原地,满脸疑惑道,“那个张大海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申小甲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想想看,当时你们在绑架朱慈曌时,你那般用力都没有敲晕他,后来我用了内经才用花瓶砸晕,而朱慈曌武艺低微,是如何将他打装进箱子的呢?”

 “他不是说和朱慈曌有生意往来吗?会不会是他装晕的?”

 “不会!我当时留意过他的后脖子,确实有被木棍敲击的痕迹……而且我还检查过绑在他身上的绳子,打结的方式很奇特,只有左撇子才行,而朱慈曌却是惯用右手……所以打晕他不会是朱慈曌,也不是他故意放走朱慈曌的。”

 “那会是谁?”

 “不知道……最近我越发感觉到有人潜藏在幕后算计着什么,白马关有间客栈的店小二是怎么死的,我们和冀王等人对战时藏身在溪底的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帮我们,云桥和桃娘回楚墓的时间为什么会那般凑巧,凌零夭演苦肉计的背后是谁在筹谋,京都内突然举办神捕大赛的原因又是什么,老瞎子和老蜘蛛昨夜为何都出现在了走马街……还有最重要的是,黄四娘和老庄究竟被关在了哪里,江千户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为何至今都没有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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