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1/3)
“小, 小哥。”
边关，一处破旧的院子门口，一只粗糙的手从里头抓出来。
门缝里, 闪过了一张憔悴的, 苍老的脸。
她从不大的门缝伸出手, 想要抓紧外头走过的兵士。
年轻的兵士看着这苍老又可怜的女人，微微皱眉。
“小哥，帮我一个忙吧。”这苍老的, 头发蓬乱, 手指粗糙，骨节大大的女人努力想在脸上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可是她失败了, 只能讨好地, 用卑微的语气红着眼眶说道，“我在京都有家人，我女儿是皇后娘娘！求小哥帮帮忙，给我带个信儿去, 让家人来接我吧！”
她的声音沙哑，消瘦又苍老, 衣衫破破烂烂, 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这份可怜完全没有让年轻的兵士动容。
他是新来的。
可也被上峰还有同僚介绍过，这个院子里关的是什么人。
这是先帝的母族，曾经的承恩公府的满门妇人。
因早些年，先帝驾崩，而谋害先帝的是先帝表妹, 出自戚家的女人, 因此当先帝驾崩之后, 戚贵妃被赐死，余下的戚家的女人们都被抄家，赶到了边关生活。
她们哭哭啼啼地在边关休养了一阵子，就被命令每天专门做洗衣裳的工作。
其实这份工作除了有些劳累之外，总比种地轻省多了。
可一向生活得富贵，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娇生惯养了一辈子的女人哪里受得了？
她们曾经千方百计地想要逃跑，给看管她们的兵士带来很多的麻烦。
还口口声声说她们在京都还有亲戚。
可谁不知道谁的底细呢？
“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就去禀告我们将军了！”如今镇守边关的大将是陛下曾经的心腹王将军。
打从王将军来了山海关，一路从寻常的将官做起，屡次立功，就慢慢地在人生地不熟的山海关站稳了脚跟，成了山海关主将。
也因王将军对戚家的女人一向都很讨厌，因此，每每有人来告状，王将军总是会命人送来更多的旧衣裳给她们去清洗。
如王将军说的，整日里还想着什么荣华富贵，想要回京都使奴唤婢，这都是闲的。
听到王将军三个字，那女人顿时瑟缩了一下，显然在那人手上吃过亏。
可难以忍受的环境却又让她鼓起勇气，红着眼眶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我女儿真的是皇后娘娘！我，我儿子是成王爱婿，我娘家……”
她这些年，有的时候能听门外的一些将士用羡慕的语气说起京都，也提及如今的陛下专宠自己皇后，对膝下一双龙凤胎爱若珍宝。
除此之外，宫中也没有其他的嫔妃，也没有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
因陛下爱重皇后，进而爱重皇后的母族……这说的是皇后的外祖一家。
如今，皇后的表兄们都得到了提拔，兢兢业业，她的外祖一家在京都也很风光。
那些描绘，让这个苍老的女人露出了急迫与羡慕。
她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兵士们嘴里的人，她都是熟悉的呀！
她的女儿，她的儿子，她的娘家……
明明，明明她应该在京都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出入宫闱被人尊重，被人侍奉，还有未来的太子还有公主孝顺她。
她本该是天下的宝塔尖儿，而不是如今被流放到边关，不允许踏出破院子半步，生活只在清洗那些陈旧肮脏的军营里的破衣裳上。
“真是会往脸上贴金！”那兵士哼了一声走了。
“小哥，小哥！”见这个新来的也不理会自己，承恩公夫人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不想在边关过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她想要回去，回去那儿女孝顺，儿孙满堂，幸福显赫的生活。
可是打从陛下登基这么多年，她的亲人，她的孩子，竟然没有一个想到她，想要把她接回去。
“你还敢偷懒！”就在承恩公夫人靠着大门口哭着的时候，从院子里突然冲出了一个脸色扭曲，面相更加刻薄的老妇。
她满头的头发都花白，眼睛里还藏着刻薄，上前就抓住了承恩公夫人的头发，扯着她破口大骂说道，“娼妇！里头那么多的衣裳没洗，你还敢在这儿偷人！怎么，大哥死了，你就生冷不忌，连个低贱的东西也想勾引了不成！”
她的声音尖锐，肆无忌惮地传到了外头，正好让兵士听到。
听到这等羞辱人的话，兵士的脸色微微发青，忍了又忍，唾了一口晦气走了。
到底骂人的是曾经的“太后娘娘”。
哪怕已经被流放了，是罪人，可他也不好进去给那胡言乱语的老妇几巴掌。
不过想到所谓的太后娘娘如今为了一口饭，为了少洗衣裳跟人扭打，仿佛市井妇人，这兵士又觉得怪解气的。
他直接走了，懒得计较。
承恩公夫人却因头发被小姑子抓着，呜呜地啼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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