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赤霞,学道的。”

 那大叔嘟囔了声,翻了个身,很快又传出了几分鼾声。

 周拯不由陷入沉默。

 窗外已没了月光,佛堂内只有点点烛火。

 他盘腿打坐,仔细思索了一阵,很快又转身走向佛堂后的侧门,推门而出,惊起了床板上酣睡的糙汉子。

 周拯快步踏入后院,目光印着浅浅金光,不断四处扫量。

 都有印象。

 此地的布局布景,自己都有印象。

 踹开一间阴修所住后院斋房的屋门,其内布景让周拯瞳孔微微一缩。

 “你干啥呢?”那络腮胡大叔跑了过来,手中还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

 周拯下意识避开他,目中带着几分警惕,然后就在这大叔目瞪口呆的表情下,身形跃空而起。

 这身形薄弱的秀才,一头撞向了后山乱葬岗!

 “无量个天尊的!你是什么人!”

 络腮胡大叔喉结颤了颤,对着背后一抓,那只剑匣自行飞来,贴在他背后。

 剑匣开启,其内飞出一把飞剑,这络腮胡大叔踩着飞剑摇摇晃晃升空,急忙追向后山,只能隐隐看到那书生落去了一株大榕树下。

 “那里是……当心!那里藏了妖……”

 这大叔话还没喊完,却见那书生右手并起剑指,指尖吞吐少许剑芒。

 那棵大榕树宛若活了过来,其上树杈藤蔓化作一只只漆黑的鬼手,直接抓向书生。

 书生身形悬浮于半空,左手背负身后,右手向前疾点,只是几道剑光划过,就已是撕开重重鬼影,直接斩在了大榕树之上!

 树干毫无缺口,但一滴滴漆黑的鲜血,自树皮之下流淌而出。

 此刻,后山出现了隆隆的响声,一股斐然妖气冲天而起,让络腮胡大叔勃然变色。

 这般变故着实太快。

 而那书生对后山出现的滚滚妖气置若罔闻,只是低头在树下翻找。

 待络腮胡大叔靠近,那书生已是翻出了一堆白骨、一堆陶坛。

 “这是骨灰坛!”

 肖赤霞忙道:

 “上面贴了红纸,写了生辰八字和姓甚名谁,就能控制此人留下的魂魄!真真的邪法啊!”

 “嗯,”周拯点点头,示意这道长不要靠近,随后对着手中的骨灰坛一阵沉思。

 肖赤霞远远看了眼,纳闷道:

 “敖小倩?这是道友的故人吗?”

 周拯笑而不语。

 肖赤霞指了指后山上出现的庞大黑影:“那个,道友,我们是不是先解决这个家伙,或者先逃命召集各方道友来此一同除魔?”

 “不必。”

 周拯看向肖赤霞,目光十分诚恳,眼底带着几分鼓励。

 “我相信,道长你一个人就足够对付此妖!”

 “啥?”

 周拯言罢,身形御空而起,落下时已回到了兰若寺的寺门前,也不顾地面泥泞,盘腿打坐。

 这是他此行的起点。

 后山亮起了道道剑芒。

 周拯却不去看这些,闭目、凝神、调整呼吸。

 蓦的,唐三藏姐姐的身影出现在周拯心底,一片经文伴着她轻柔的嗓音,在周拯心底缓缓铺展。

 啊,是那几日时,唐三藏大姐要求自己必须学会的佛门经典经书,不曾想却在这里发挥了作用。

 佛经也好,道经也罢,能寻得本真的,便是好经文。

 周拯口中快声吟诵:“啊呀瓦多您力刷拉菩提萨抓……”

 少顷,他背后浮现出一只浅浅的宝轮,这宝轮绽出如月光般的佛光,铺洒在了古刹前路。

 后山激斗正酣。

 周拯诵读经文的嗓音越来越快,背后的佛光越来越亮!

 一只只‘卍’字印在他嘴边飘出,飞入这天地之间,在空中凝出浅浅的佛影,对四面八方不断诵读。

 一遍、两遍、三遍……

 “公子?”

 白衣小倩出现在周拯面前,满是疑惑地问着:“公子您在做什么?”

 周拯双眼不睁,那小倩缓步向前,忽地面露厉色,一只利爪罩向周拯额头,但刚要接近周拯,身形却突然坍塌成了一地红尘。

 四遍、五遍、六遍……

 周拯头顶的佛影几乎凝实。

 后山的大战似乎告一段落,那肖赤霞浑身带血,匆忙赶来,抬手就要抓向周拯的肩头,口中呼喊:

 “快走!这老妖千年道行,对付不了!”

 但同样的,这络腮胡大叔刚要接近周拯肩头,身形无声坍塌,化作尘土自周拯眼前消散。

 七遍、八遍、九遍……

 周拯睁开双眼,心底隐隐有所得,前方的古刹、头顶的佛影、这一方天地,宛若是被折起的画卷,同时被折叠、收纳,化作了一颗宝珠,悬浮在他面前。

 周围是一片漆黑,头顶是满天星辰,身下是干涸的大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