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身子一抖,惊恐地回过身来,拱手道:

 “师傅,弟子在附近检查异常,见到有身影进了您的院子,还听到屋里传出异常响声,本想进去查看,想到师傅从不允许人进去,甚至连守门都不安排,便守在这里,怕进了屋子那身影逃离。”

 杜春仁眯起眼睛走过去,将手放在苏合的心脏位置,试探其是否说谎。

 “跟为师进来。”杜春仁脸色变得阴郁无比。

 苏合便恭谨地跟在后面,进了大屋。

 而师傅进了屋子后,却站着不动,回过头来说道:“你先去我卧室查看一下。”

 堂上灯盏骤然亮起。

 能够看清周围,当中供奉着一位背着药篓采药的雕像,左右两边有同样的门面。

 左边是卧房,右边是书房。

 苏合脚步迟疑,似乎想到了什么,怔愣地向两侧各望一眼:“师傅,哪个是卧房?”

 说话时候背脊发凉,有冷汗沁出。

 差一点就露馅了,如果他直接奔着卧房走去,必然就证明他进来过。

 杜春仁脸上有了些许笑意,向着左侧的卧房门指了一下,然后先行走了进去。

 卧房内。

 “孽徒,”老大夫怒火中烧,面目异常扭曲,心痛地捧起地上的娃娃灯:“竟敢毁了老夫苦心炼制的灯笼。”

 说着便在地上尸体上猛地踢上几脚。

 苏合心也随着那腿脚抖动起来,无意间瞥见自己袖子和腿上有几滴污血。

 好在师傅没有第一时间检查他的衣衫鞋袜,不过这不代表一会儿不会检查。

 情急之下,他也跳起来,用脚去踩踏那圆滚滚的脑袋瓜,也在鳖甲躯体上猛踢,然后跪在地上用双拳去砸那尸身。

 污血四溅,弄得满身满脸。

 “你在做什么?”杜春仁将满是怨气的双眼看向苏合:“你一定进来过,说,是不是。”

 声音尖锐,嘶吼中带着无尽的愤怒。

 “不是,不是弟子,弟子真的只是在外面守着,绝对没有进来。”苏合故作惊恐,吓得跌坐在地,向后挪动,最终背靠墙壁解释:“弟子只是帮您老出气。”

 “唉,不过是一盏灯笼,没什么大不了,”杜春仁从极度愤怒的扭曲面孔,变成和善的老者,语气温和:“起来吧,这事与你无关,你守着门,为师很欣慰。”

 看来在杜春仁眼中,娃娃灯更重要一些,确实,一个人最重要的地方失去了掌控,难免暴怒。

 苏合站起身子,低头垂手站着,很是乖巧。

 “你守门时候,可曾听见他进了密室。”杜春仁继续盯着苏合。

 苏合下意识想去看一眼衣柜方向,不过他按捺住了自己的本能动作,抬起头来,面露疑惑。

 这时候如果说听见,或者没听见,都是个麻烦。

 因为那里不应该有人知道。

 这是一次考验。

 “密室?什么密室?”苏合皱起眉头:“师傅是说这里有菜窖吗?”

 “哼,菜窖算什么密室,”杜春仁放松了些许:“你且回去休息吧,别忘了明天鸡鸣时候去炼药房,别误了时辰,十五快到了,为师要炼几味药出来。”

 “他?”苏合指着地上的尸体:“弟子要不要清理掉,别影响了师傅休息。”

 “这个孽徒就让他先在这里躺着。”杜春仁挥手,示意苏合离开。

 苏合恭敬后退,到了门口小心转身离开。

 “站住。”

 杜春仁突然叫住了他,然后走上前来,伸出手拍打着苏合的衣衫。

 “身上沾了那孽徒的污血,晦气,这衫子脱下吧,回头去领一件好袍子,已经成为我贴身弟子,形象还是要注意些。”杜春仁从苏合衣服里取出一颗鲛人眼球。

 “那是师傅从前送我的,弟子感恩,睡觉都放在怀中,刚好如今可以检查院落,拿着方便照明。”

 “小玩意儿而已,耍耍还好,只要你听话,师傅会送你更多好东西。”杜春仁把明珠还给苏合。

 看着面前阴晴不定的老者,苏合听话地褪下衣衫,躬身一礼,再度离去。

 “鞋子也脏了。”杜春仁说道。

 便把鞋子也留下了,光着脚丫子退出大门。

 从前他只是听说师傅性子古怪,疑心很重,没想到这么重,即便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搜查房间的场景,并对各种情况作出过应对方法。

 可是今天才发现,计划没有变化快,突然出现了小人跟踪,还有娃娃灯。

 而且师傅竟然以人的本能接二连三的考验,让人逐渐趋向崩溃。

 也幸亏鳖甲小人作祟,才让他侥幸摆脱嫌疑。

 后面他一定会被师傅各种警惕,只是不知道师傅既然怀疑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杀掉,那只有一个说法,就是他有用,至于用来炼药还是煲汤,就不得而知了。

 苏合的身子发抖,脚步有些踉跄,迈出门时候将脚踢在门槛上,跌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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