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可不像你那么能忍!”

 “放屁!”斑鸠一脚踢了过去。“再难忍你也得给老子忍下去!一切都等我回来了再说!”

 ……

 斑鸠一共带了5个人出山。除了‘巨硬’和‘比索’之外,还有三个小鬼,斑鸠想的是让他们也出来见见世面。

 都是被白人俘虏过一次的人,大人还好说,吃饱了又是一条好汉。

 但是那三个小孩子,即便是在部落里将养了大半年,却始终有些抑郁。连雷声都会将他们从睡梦中惊醒,不顾一切地跳出被窝冲入暴雨中,没头没脑地在山林里乱逃。

 ……

 春季的马德雷山脉,生机勃勃。

 大树参天,藤蔓疯长。

 如果不是对这片山林特别熟悉的人,很快就会在山林里迷路。

 斑鸠已经忘记了当初自己是怎么带着一群印第安人走到那片山谷的了,大树和藤蔓改变了道路,大雨和山洪又改变了地形。

 如果让他带着人像去年那样又走一次,绝对走不到现在部落的地方去。

 即便是现在,已经对这片山林很熟了,并且自己部落的探子都已经做好了只有自己人才认识的标记,想要顺利地走下山依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比索!我们怎么又走回这里来了?”斑鸠奇怪地问到。

 比索咬着手指,闷闷地看着眼前那一颗大树。

 没错,中午的时候,他们就见过这一棵大树,并且还在树下休息过。

 可是现在,他们兜兜转转地又转了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比索,瞧你带的路!”巨大大声地埋怨到。

 几个印第安人居然在自己的山林里迷了路,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被别人笑死!

 更别说,酋长还在呢!

 竟然丢了这么大个脸!

 巨大一张脸涨得通红,就要往树上爬,他要去看看,在头顶那边遮天蔽日的绿荫上,自己一行人到底该走哪个方向。

 “都怪鹦鹉!”比索恨恨地说到:“他要是把下山的标记做得显眼一点,咱们就不会迷路了!现在好了,一场大雨下来,树枝和藤蔓疯长,什么标记都没有了!”

 斑鸠听着比索和巨硬两人互相埋怨,摇了摇头。

 正当这时,听见旁边的‘月牙’叫了起来。

 “标记在这里!我发现了一个标记!”

 随着他一声叫嚷,几个人都看了过去。

 另外两个小孩子更是抓着树枝,像猴子一样将自己荡了过去。

 不一会儿便扒开一片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石头,露出上面一个用斧头凿出来的箭头标记!

 “快看!标记在这里!”

 “我们应该往这个方向走的!”

 “没错,我们刚才走反了!”

 三个孩子围在那个箭头标记的旁边,兴高采烈地向着斑鸠说了起来。

 这个小小的成功极大地鼓舞了他们。

 斑鸠记忆中,还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这么兴奋过。

 “月牙,好样的!”“熏鱼,你真厉害!”“鲟鱼,你跳得真高!”

 再三个大人刻意的鼓励下,原本阴郁胆小的三个孩子,开始恢复了顽皮打闹的本性。

 从这以后一直到下山,他们三个都跑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们不但探寻着方向,还不时采摘回来野果。

 隔着密密层层的树林,斑鸠都能听见他们的欢笑声。

 ……

 “嘿,比索!”巨硬搂住比索的肩膀,“你是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

 原来刚才那一段迷路的故事,不过是比索和巨硬故意在演戏。目的只是想让这三个阴郁的孩子们能活泼起来。

 “我只是想起了我小时候的事情。”比索回答到:“我小的时候也曾经和他们一样,被白人俘虏过。后来我爸爸将我又从白人手中抢了回来,可是我回家之后,就变得十分胆小,生怕一闭眼,爸爸妈妈就又不见了。”

 “后来呢?”巨大问到:“你现在胆子大得不像话,可不像是个胆小鬼!”

 “嘿嘿!”比索笑了一下,接着说到:“后来,我爸爸就带着我去猎杀野牛,当然,主要是他在杀,我就在旁边看着。有一次,一条凶猛的野牛居然把我爸爸给撞飞了,我一开始吓得大哭,看着爸爸挂在野牛角上,听着他疯狂的大喊,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爸爸就这样死了吗?”巨大促狭地问到。

 “滚!”比索搂着巨大的肩膀,给了他一记重重的头槌,继续说到:“我爸爸挂在野牛角上,叫我捡起地上的刀来,等那头野牛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砍断它的蹄子!”

 “你当时肯定不敢!”巨硬说到。

 “是啊,我当时不敢!磨蹭了好久,听见我爸爸的声音都嘶哑了。他一直在鼓励我,一直教我。他告诉我要将刀举平,要用力地握住刀柄,挥刀的时候一定不要闭上眼睛……他唠唠叨叨地说了好多话,一直说一直说,等到天都快黑了——我杀掉了那头野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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