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老兄,好好说,好好说……”,斯科特急忙说到:“能谈,能谈!”

 “和我这样的强盗,也能谈?”斑鸠戏谑地问到。

 “能谈!能谈!”斯科特一个劲的说到。

 “我不但要拿走你所有的马,还要用这杆火枪,在你的胸口打出一个窟窿!这也能谈?”斑鸠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他说话的语调不紧不慢,就像身下缓步前进的瘦马一般。

 斯科特被枪管顶得后仰在马背上,多亏了他出色的骑术,才能控制住身下的马不要乱动。

 不然的话,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怕是早就像那个死掉的兰德里一样,脑袋上挨了一枪了!

 “我不但要在你的胸口打出一个窟窿,还要将你的尸体吊在悬崖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刽子手的丑恶样子。这样也能谈?”

 “每一个白人士兵的手上,都沾满了印第安人的鲜血!你斯科特杀过的印第安人,比这里的马都多!这样也能谈?”

 “斯科特,你现在被我的枪口顶着,连坐都坐不起来,这样也能谈?”

 斯科特在马背上的后仰铁板桥姿势终于维持不住,咕咚一声掉下了马来。

 “印第安人和白人谈过那么多次,哪一次你们不背信弃义?”

 “在你们的心里,从来都是将印第安人当做野兽家畜一样随意宰割。而现在,你可怜兮兮的对我说,想要和我谈谈?”

 “谈什么?”

 “你凭什么和我谈?”

 “我凭什么要和你谈?”

 ……

 斑鸠的话,不轻不重,

 如果不是那些话实在是太刺耳,而胸口又顶着一管冰冷的火枪,斯科特大概会以为斑鸠在和他开玩笑。

 斯科特跌坐在地上,每一次想要开口说话,都被斑鸠的枪管轻轻一戳,给他刚吐出嘴的话又戳了回去。

 不知不觉间,斯科特已经在地上坐着后退了一段长长的距离,地面出现一道屁股和双腿移动的辙印。

 枪管抵拢了他的喉咙。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完了,斑鸠要shā • rén !

 该死的,我刚才怎么就忘记了,他是斑鸠啊!

 ……

 斯科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死亡会离自己如此之近。

 他原本以为自己并不害怕死亡。

 在他的工作之余,他喜欢潜水和攀登,喜欢在奔腾的马群里上下翻腾,喜欢挑衅红眼睛的公牛,喜欢用只装了一颗子弹的左轮和别人轮流开枪……

 他追求刺激和酷炫,他以为自己不怕死。

 可是,现在,死亡真正的临近了,他却发现,自己再也鼓不起勇气,做一个潇洒不羁的牛仔了。

 他想让自己表现得坚强,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就是站不起来。

 他想说几句漂亮话,可是就是说不出来。

 这一点都不刺激,一点都不酷炫!

 这和他以前玩过的死亡游戏,一点都不像!

 在枪管抵在了自己喉咙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别别别别别!不要不要不要!”

 “别杀我!斑鸠!别杀我!别杀我!”

 “我保证,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你想要马,就全拿去,全拿去好了!”

 “我是个白人,以后都听你的,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很多事情啊,斑鸠!别杀我,别杀我……”

 斯科特说的语无伦次,双手抱紧了喉咙前的枪管,鼻涕、眼泪还有身下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一股脑全都倾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