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斑鸠部落里那些满脑子都是‘杀杀杀’的族人不同,鲟鱼和熏鱼,始终认为,除了‘杀’之外,部落还应该有点儿别的什么。

 纳瓦霍人并不总是坏的,夏延人当中也有好人。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部族,不可能除了阿帕奇人之外,全都是坏蛋!

 包括苏族人!

 即便是那个哈里出卖了他,鲟鱼和熏鱼其实从内心里,也并不觉得所有的苏族人都是坏蛋。

 当安德鲁拿着蜡烛,退出了杂物间的时候,鲟鱼和熏鱼更加认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在他走进这所学校之前,他经历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事,也见过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人。

 他轻信过许多人,被欺骗过。

 也帮助过很多人,被感激过。

 在马戏团的时候他遇见过一个名叫塞阔雅的切诺基人,就是这个老头子将鲟鱼和熏鱼从马戏团买了下来,让他重新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这是个很有趣的老头子,他不会说英语,却声称自己发明了一种最适合印第安各个部落的文字和语言。

 鲟鱼和熏鱼出于好奇,学习过一两句话。

 他和塞阔雅在一条河流边分开,塞阔雅要往北边的俄勒冈去寻找他失落的族人,而鲟鱼和熏鱼要南下去寻找斑鸠。

 在和塞阔雅分开之后,鲟鱼和熏鱼遇上了另外一个奄奄一息的纳瓦霍人,他们一起进入山洞躲雨,结果当鲟鱼和熏鱼醒来的之后,便发现自己又被卖做了奴隶。

 就这样一路兜兜转转,最后鲟鱼和熏鱼被卖到了布拉克山这所学校里。

 如果可以回到斑鸠部落里的话,鲟鱼和熏鱼一定会告诉斑鸠,有一个叫‘安德烈’的苏族人,曾经冒着生命危险,救过他!

 生活给了鲟鱼和熏鱼各种各样的磨难。

 但是,磨难却从来没有暗澹他心中善良的光。

 ……

 当学校的钟声敲响的时候,鲟鱼和熏鱼知道夜晚已经降临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杂物间走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推开楼道门,继续往下面走去。

 屋子外面还有人还寻找着他,虽然现在一个个都停止了大呼小叫,但是借着暗澹的月光,鲟鱼和熏鱼能看见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

 也许,在暗中还有更多的人。

 鲟鱼和熏鱼不敢冒险。昨天夜里那个逃走的爱丽丝,就是自以为黑夜是安全的,结果却被捉了回来。

 鲟鱼和熏鱼还从来没有到过地下室。

 他在这里看见了很多不忍直视的东西。

 ——透明的橱柜里,一颗一颗稚嫩的脑袋在看着他,一种奇怪的溶液将它们泡起来,让他们栩栩如生;

 ——具小小的身子被包裹着,像是嫁接的庄稼一样,它的下半身和一匹没有头的马绑在一起;

 ——架漆黑的笼子里,七八个奄奄一息的人像是石块一样堆叠在一起;

 ——不时从四周传来一阵音哑的尖叫,鲟鱼和熏鱼也不知道那该是怎样的痛苦,才能发出那样的声音。

 鲟鱼和熏鱼紧贴着墙壁,赤着双脚,用脚趾抠着地面,慢慢地移动。

 这里这么潮湿,一定有一个排水口。并且偶尔还能听见汩汩的流水声,那个排水口一定不会小。

 他希望自己能够找到排水口,从那里出去。

 ……

 “阿内尔卡,这一次实验又失败了!”

 “嗯。”

 “我真是受够了这样的工作环境了,咱们应该搬到上面去,光明正大在阳光下工作,而不是像臭鼬一样躲在地道里!”

 “莫德里奇,我理解,但是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黑暗里响起了剔骨刀在磨刀石上摩擦的声音。“这里毕竟是苏族人的地盘,建立这样一所学校有多不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

 “早就该将苏族人全部杀光了!”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咱们都是公司雇佣的员工,咱们应该做的,就是为公司研制出一种能够抑制霍乱的药物,其它的事情,咱们管不着!”

 “说的也是……好吧,把这个处理掉吧!”

 剔骨刀砍在骨肉上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在黑暗中传来。

 飘飘摇摇的烛火,将它们的影子投射到头顶的天花板上,看起来像是狰狞的恶魔一样。

 鲟鱼和熏鱼紧紧地压住自己的胸口,好让里面那个名叫‘心脏’的东西不要跳得太狠。

 他担心自己心跳的声音被别人听见了。

 “听说上面今天又跑掉了一个人?”黑暗中又有声音传来。

 “好像是的。”

 “今天跑一个,明天跑一个,这样一来,实验品迟早会短缺的!”

 “莫德里奇,你总担心这些问题干嘛?既然公司在这里建立了一所学校,试验品就永远不会短缺!牧师和修女们会将印第安人源源不断地送过来,而那些印第安人还会对他们感激涕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