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云接话叫道:“嗯,林怼怼之贾怂怂,天作之合!”

 “云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贾迎春赶紧拽了拽史湘云的襦裙,又暗中看了几眼贾母和贾敏。

 史湘云的话音未落,林黛玉便顿觉羞意无限,不知怎地,又想起贾敏先前所说的“两全之法”,一时间更心湖泛漾。

 贾瑛也是微微一怔,没想到史湘云这就开始“点鸳鸯谱”了,不过他脸皮敦厚,又岂会因此而窘迫。

 相反,贾瑛还主动牵起林黛玉的小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怼对怂,怂得怂,怼对的怂怂;怂对怼,怂又怂,怂又怂对怼怼。是怼不是怂,是怂怼不过!”

 这一段乱带RAP腔调的绕口令,让众人听得一愣又一愣的。

 史湘云和贾探春最先回过神来,反复默念几遍后,又笑得互相抱在一起,生怕对方摔倒。

 那边的贾母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意见,毕竟史湘云这个侄孙女,素来就是这般“心直口快”,或者说是“口无遮拦”。

 权当是童言无忌了。

 而且贾母眼见这个外孙女与她最疼爱的孙子相处的如此融洽,顿感欣慰,更是乐见其成。

 而贾敏毕竟是为人之母,目睹此景,不禁神色微变,窃以为自己女儿这番言语举止有些孟浪了。

 虽然是表兄妹,但毕竟还是要遵守男女大防的。

 一念至此,贾敏忙解释道:“老祖宗,玉儿在扬州那边也没个兄弟姊妹,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了这么多姊妹,所以这一时间有些过于高乐忘形了。”

 这番话也是实情,林黛玉在扬州那边,自小便几乎没有跟除父亲意外的男子接触过,再加上贾敏英姿飒爽的秉性,更是没对林黛玉讲过男女之防。

 诚然,林黛玉自小便饱读诗书,对于《女诫》﹑《内训》等女四书也是知之甚详,但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林园那边的成长环境,也没有机会让她实践一番。

 贾母一听这话,便猜到贾敏的忧虑,当即脸上又挂满笑容,拉着贾敏的手,道:“这个无妨,好不容易盼着你们娘俩来了,就多住些日子。”

 说到此处,又指了指三春,因笑道:“你看看,她们姊妹三个,哦还有宫里头的大姑娘,都是为娘一手带大的,这通身的气派,在武勋一脉里头,也是掐尖儿的。”

 王熙凤给贾母盛了一碗汤,并附和笑道:“老太太这话可就谦虚了,想当初宫里头来的教养嬷嬷,都说大姑娘仪容得体,连教都不用教呢!”

 闻言,贾母笑得更合不拢嘴了,对于王熙凤这个捧哏是极其满意的。

 “再者,自从大姑娘入宫后,这外头来登门求亲的官宦人家,可快把咱们家的门槛给踏坏了。若不是大老爷那边挡着,恐怕二姑娘早就出阁了。”

 王熙凤说着,便把目光投向贾迎春,令后者面红耳赤,螓首埋胸,不敢再抬头看人。

 贾敏见状,顿时内心对这位八面玲珑的长房媳妇有了更深的认识。

 其人不仅外貌美艳,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更打扮彩绣辉煌,宛若神妃仙子。

 如此锋芒,似乎都盖过了二房的媳妇——李纨。

 贾瑛生怕时间长了,引起林黛玉敏感的神经,当即三下五除二,便风卷残云。

 而后贾瑛更是主动提及道:“老祖宗,姑妈和妹妹这一路舟车劳顿,不如趁早打扫出几间屋子来,叫他们歇歇儿去。”

 原本是想着教袭人和麝月早早通报于贾母,以便提前收拾出房间来,现在倒好,一切都晚了。

 贾母一听之下,也觉得是这个理,当即朝王熙凤说道:“凤丫头,你这就去吩咐人去把梨香院打扫出来,好教姑太太和玉儿住下。”

 贾敏闻言,登时心里对这番安排是欢喜的,毕竟梨香院是荣国公贾代善暮年休养之所,那里头也有属于她的童年回忆。

 “老太太,梨香院怕是不妥。”

 就在贾敏和贾母都觉得这样安排很合适的时候,从绣帘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贾敏一听这个声音,登时神色一变,眼眸中也升起一些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