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无功不受禄,人都是需要一个理由。”顾雍还是说了一下自己的意思,顾雍和高岱不一样,不认为非要把袁绍怎样,至少目前在顾雍的心里,袁绍还是可以接受的。袁绍突然笑了起来:“我差点忘了这一层,顾雍,你讲究。”

 顾雍正准备接受袁绍狂风暴雨般的怒火,但是让他吃惊的是,袁绍好像放下了,似乎一点也不觉得难堪;袁绍很反常,盛宪紧张问道:“主公打算算了?”

 “多稀罕?不算了还能怎样,我不能砸了自己的场子!”袁绍笑道。

 接二连三地输给了刘辩,袁绍很不爽,一心想着要拆台,可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袁绍在一瞬间拿定主意,不再顾及什么手段了,反而一下子轻松起来。毕竟在袁家还有那么多棋子,要是顾忌汝南袁氏日后的生死,袁绍不该用这些人,也不敢用这些人,可是就在刚才,袁绍想通了,汝南袁氏并没有给自己什么,改利用的时候,还是要利用。

 就眼下的情况来看,除非击败刘辩,否则袁家就是那个败家子袁术的菜,袁绍是绝对无法忍受的,过去那么多年,袁绍是故意鞭策自己,看淡一点现实;结果被现实打了脸,有一个袁术整天给他心里添堵,现在更是显得袁绍的选择错误,孰可忍,孰不可忍。

 “你们说那些拿了刘辩好处的人,要是知道日后会因此倒霉,他们会怎么办?”

 “撇清自己!”袁谭反应很快道。

 盛宪想得更多一点,他觉得刘辩不应该是这样没有预见性的一个人,袁绍的思路从一开始,就走上了歧路。果然,袁绍说出了一个点子:“让六国盟在全国范围去散布流言,就说刘辩快不行了;至于怎么不行,随便编。”

 袁绍相信自己要是下点功夫,能编出一个理由来,只是现在袁绍不想这么做,能偷懒的时候,还是要偷偷懒的;盛宪摇摇头说:“这样时间太长,效果也未必好;况且,这和太平道的事情毫不相干。”

 刘辩的地盘一天天在扩大,说刘辩快不行了,也要有人相信不是?盛宪有理由认为,袁绍的脑子坏掉了;袁绍不满地说道:“太平道,还是沉浸在种种虚幻的游戏中,完全是想再弄出一个张角来。”

 大汉的人对于太平道这个词,一直有种神秘的敬畏感,就像是现在江东的道场,明白的人,不想参与;乐此不疲的都是一知半解的人。于吉的那些道义,在信徒的眼中仿佛拥有魔力一样,让旁观者不知所措。

 袁绍反而是一小撮最冷静人中的一份子,于吉、张角,甚至刘辩种种被人津津乐道的神通,在袁绍眼里,和变戏法没有啥两样。只是说明,刘辩是一个变戏法的大师,每每能将简单的东西,制造出一种神奇,最主要的是钱;这恰恰印证了袁绍的猜测是对的,刘辩真正的能力不在神通,而在赚钱。

 袁绍瞪着他那对神采奕奕的眸子,看着没有人影的大门方向,嘟哝道:“盛宪,就依你,说说于吉这个人,别故弄玄虚。”

 盛宪哪还有心情和袁绍斗嘴皮子,开口道:“论辈分,于吉还比襄楷高一辈半辈,有一种说法,襄楷献给朝廷的《太平经》,就是于吉写的。这样的人物,要不然是六国盟的人,要不然是六国盟的对头,绝不会是一个平庸的人;不管于吉的身份是哪一种,只要在我们的掌控中,就自然而然地带来好处。”

 顾雍扭头看了一眼盛宪,眼神中充满着不解,盛宪在江南的名望不亚于于吉,不应该这么推崇于吉,难道其中有什么猫腻?袁绍仿佛在思考于吉的人品,一惊一乍地问:“盛宪。你觉得刘辩靠谱吗?”

 袁绍问完,见盛宪却根本不搭茬,反而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眼神忽然间再度变得锐利起来:“盛宪,你不要误会……我……我只不过忽然想到这个人……”

 “据我对你的了解,主公,你应该有了了不该有的心思;说实话,我觉得刘辩靠谱,你想想,刘辩打下这么多城池。什么时候缺过粮食。”盛宪压根就没有用试探的口吻,仿佛看到了袁绍的心窝;不过盛宪的理由无法反驳,就连袁绍军,也是多次缺粮。

 袁绍支支吾吾了一阵,看看没有效果,这才一横心一跺脚,开口道:“其实我就是不服气。”

 不过袁绍早过了不服气就干的年纪,把一件很简单的事弄得很复杂,也不是袁绍一个人如此,豪门都是如此;顾雍微笑道:“大将军,有的时候,十个指头都不一样长;每个人的能耐不一样,刘辩擅长的就是弄钱,不需要为此置气。”

 袁绍反应过来:“是啊,我怎么早想不到,顾雍,来什么事?”

 顾雍笑笑说:“孙策还活着。”

 孙策养了十几天的伤,终于从鬼门关回到人间,周瑜在替好友孙策庆幸的同时,不得不惊叹刘辩这边的战争潜力。青铜司能在封君达到达之前,就给出一份对手的兵力调动图,得出江东豪门要对乌程下手,建议大军撤回江北。这在当时根本是没影子的事,要不是周瑜相信青铜司的情报,说服了严白虎和陈瑀,现在水军的形势不可想象。

 还有,就是治疗孙策的郎中,靠的不仅仅是金疮药,那种消毒的技术才是关键,没有让箭毒发作,保住了孙策一命。就冲这两点,周瑜相信,六国盟想灭了刘辩,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周瑜回头看看还在呆坐的孙策:“你应该去一趟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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