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说?”周彝贵撇了田守长一眼。
“就这盏茶的时间,咱们尚珍阁最少赔了这个数去了吧!”田守长伸出一只巴掌晃了晃道。
“不止。”周彝贵笑了一下,抓着田守长肉乎乎的大手又翻了一下。
“一千大洋?!”田守长眼睛瞪的像铜铃,声调都开始哆嗦起来了。
“咱这光平白给的就足足一千块大洋,再加上晌午那顿饭,这……”田守长气急败坏的算着账。
“别算了,甭管花多少钱,只要能把这帮大爷送走,咱们就烧高香吧!”周彝贵喟然长叹道。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田守长忍不住抱怨道。
“师弟,你也甭抱怨。别看这皇帝老子下台了,咱平头老百姓该受的气还是得受,按说都他娘的民国了,这北京城的大帅也换了几回了,可你看有一个替咱们说话的吗,权当破财免灾吧!”周彝贵也忍不住爆粗口道。
“行了,都别在店里支愣着了。”周彝贵道。
“师弟,你去全聚德看看,长贵订好位子了没,先把菜给备齐喽,记得多备点儿,我怕这群兵大爷晌午这顿来的人更多!”
“好的师兄,我从柜上支了钱就过去!”田守长赶忙应到。
“记得多拿点儿,照着三百块大洋花!”周彝贵提醒道。
田守长明显有些心疼,但还是咬着后槽牙答应了下来。
“子奇,你雇台车去,上饮中八仙阁去拉上一车汾酒送到全聚德,记得要最好的!”周彝贵顺手递给韩子奇五十块大洋。
韩子奇伸手接过,小跑着往饮中八仙阁赶去,他知道那家酒铺里就专门用来送酒的马车,倒不用费心再去找车了。
韩子奇一路跑着一路想着刚刚发生的事,要是他没猜错的话,老掌柜应该会把余旺财放在店里的那副仇英的山水仕女图卖给对方。
虽说对方是个军阀,但毕竟这画儿是买给老娘贺寿用的,应该不会强取豪夺。
但不知为何,韩子奇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不由得对尚珍阁的未来隐隐有些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