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他纵身疾转回来,便要找陈玄的麻烦。

 陈玄顺手将曲非烟往地上一丢,径直迎了过去,一掌便将曲洋制住,低声道。

 “小老头,你怎的还不死?”

 “大胆狂徒,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瞧着你家这丫头长得乖巧,有意纳上一房,日后替我陈家续个香火。”

 陈玄言语纨绔不羁,若是平时听来,只怕曲洋非得和他拼命不可。

 但此刻他身受重伤,又见老友家破人亡,早已是没了心气。

 他看得出陈玄虽然言语散漫,但武功极高,且不说日后对曲非烟如何,至少行走江湖算是有个依靠。

 想到这里,曲洋脸色一沉,稍一收势。

 正巧这个时候曲非烟也拍了拍衣裳跑了过来,张口便骂道。

 “你这憨人!怎么突然就把我丢地上了?”

 陈玄笑而不语,只是用眼神示意曲洋这小老头交代遗言。

 曲洋本还有意问曲非烟几句,但见她和陈玄言语熟络,倒也颇为般配,再加上自己有心赴死,便也无心多问,只道。

 “非非,你且听我一言。”

 “……”

 “我至交好友刘正风因我家破人亡,我实是于心难安,再加上我已经身受重伤,怕也难治……”

 曲洋这话还没说出口,曲非烟似已心有所感,悲痛哭嚎道。

 “爷爷,你不要走!”

 曲洋亦是心有不忍,只不过陈玄暗暗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交代道。

 “非非,这位少侠武功卓绝,我若亡故,你可在他身边寻个庇护。但他若有异心,尽可及早离去,免受拖累……”

 听曲洋这意思,陈玄急忙打断道。

 “小老头,你这话可就不厚道了。”

 曲洋斜眼一瞥,正要和他争辩。

 就在此时,刘正风忧心曲洋的安危,回头来找。

 曲洋见到这至交好友,心中只觉无以为报,一时也顾不得曲非烟和陈玄的事,只是随他而去。

 毕竟刘正风为了他,一家老小皆被屠戮。

 正所谓高山流水遇知音,实在是无须什么言语说辞。

 二人纵身远去,寻至衡阳城外的山林之中。

 曲洋之前在这里暂歇,留有琴箫等物。

 二人以音律结缘,此刻油尽灯枯,自是无须什么言语。

 皎洁的月华洒落山林,二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各持琴箫。

 只听着琴声优雅,过得片刻,有几下柔和的箫声夹入琴韵之中。

 箫声低而不断,有如游丝随风飘荡,却连绵不绝,更增回肠荡气之意。

 琴箫之声虽然极尽繁复变幻,每个声音却又抑扬顿挫,悦耳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