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来,干脆提酒挎篮的,还带了不少菜肴瓜果过来。
成百上千人乌泱泱的聚在这山岗上。
令狐冲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他生性潇洒,有酒便逍遥,便和众人饮酒狂欢起来。
等到了傍晚时分,眼看着夜色渐沉。
那天河帮的帮众、长鲸岛的司马大岛主突然神情慌张的前来告辞。
令狐冲只觉奇怪得很,暗暗嘀咕道。
“怎么回事?当真莫名其妙。”
说话间,不等他多想,只听得马蹄声渐起,白天里乌泱泱汇聚过来的大帮小派近千人,全都跑了。
喧哗声尽数散去之后。
他走出歇脚的草棚来,猛然吃了一惊。
只见白天里还热热闹闹的山岗上,此刻却静悄悄的,完全看不见一个人影。
他想着这些江湖草莽汉子就算不再喝酒狂欢,也至于在片刻间便走得干干净净。
没想到这些草莽汉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眉月斜照,微风不起,偌大一座五霸冈上,竟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眼见满地都是酒壶、碗碟,还有一些披风、外衣、斗笠等四下抛洒,来庆贺的江湖草莽汉子来去匆匆,连东西也不及收拾。
令狐冲更加奇怪,心道。
“这些人走得如此仓促,倒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突然袭来似的。这些汉子本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忽然间变得胆小异常,当真令人难以理解。”
想到这里,他看着荒凉的山岗,蓦然间心中一阵凄凉。
只觉天地虽大,却无一人真正关心自己的安危。
哪怕在不久之前,有许多人竞相向他结纳讨好,此刻却对他弃之若履。
这么想着,心里一酸,体内几道内力便涌了上来。
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迷迷糊糊中听到几下柔和的琴声,这才逐渐清醒过来。
那琴声优雅缓慢,入耳之后,激荡的心情便也平复了。
令狐冲陡然清醒过来,暗觉疑惑道。
“这琴声似乎是当日路过洛阳城,城中绿竹巷的那位婆婆所弹的《清心普善咒》。”
他精神一振,随即站了起来,听琴声是从草棚中传出。
当下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见草棚之门已然掩上。他走到草棚前六七步处便即止步,心想。
“听这琴声,正是洛阳城绿竹巷中那位婆婆到了。在洛阳之时,她不愿我见她的样子,现在我没得到她的允许,怎么可以冒然推门进去?”
当下躬身道。
“令狐冲拜见前辈。”
琴声悠悠,并未停歇似乎充满了慰抚之意,让令狐冲只觉说不出的舒服。
这世上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高山流水最好的还是遇到知音。
令狐冲率性潇洒,无惧正邪之别,更有一副好耳朵,能解曲中意。
因此对精通曲乐之人,无疑是天然的便有莫大的好感。
他听出了这琴声中的劝慰之意,顿时明白她是在关心自己,心中十分感激。
只不过还没等这草棚中的老婆婆多说两句,忽然听见山岗下有人说道。
“有人弹琴!那些绿林草莽还没走!”
又听一个十分洪亮的声音说道。
“这些江湖宵小居然敢到豫州撒野!还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那人说到这里,更提高嗓子,喝道。
“是哪些混帐王八羔子,胆敢在五霸冈上聚集!全部给我报上名来!”
嗓音中气充沛,声震四野,极具威势。
令狐冲心道:“难怪长鲸岛、天河帮的弟子被吓跑了,原来是有正派高手前来清剿。”
他本打算看看来人是谁,转念一想,突然醒悟过来自己是华山派大弟子。
如果被问起身份,一时还不好解释。
于是就躲到了草棚侧边。
这时棚中的琴声因为那人的叫嚣也停了下来。
只听着一阵脚步声传来,皎洁的月华之下,一行三人走上山岗来。
三人走上山岗之后,见四下无人,满地都是杯盏杂物,大为诧异。
一人道:“奇怪,那些小毛贼都哪里去了?”
另外一个细声细气的人道。“想必是他们听说少林派的两大高手前来铲奸除恶,自然全都跑了。”
另一人随即笑道,“那多半是仗了昆仑派谭兄的声威!”
三人互相吹捧一番,大为得意,一齐大笑起来。
令狐冲躲在草棚旁边,听着三人的言语间,似乎是两个少林派高手,一个昆仑派的高手。
少林派自唐初以来,一向是武林魁首。单是少林一派,声威便比五岳剑派都高。
这少林派的高手想必不简单。
令狐冲正思索间,突然听着其中一人的脚步声,似是向着草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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