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将来归途,多半要去往许都。

 而曹氏麾下已经有了荀或郭嘉程昱荀攸等一众谋士,他到了许都也不会受到重视,唯有提前选好队伍,将来才能有所成就。

 可曹氏情况有比较特殊,曹昂的地位无可动摇,所有谋士根本就没得选。

 甚至明智如郭嘉,早已经跑到曹昂麾下占了先手。

 所以贾诩才想出那条万全之策,借刀shā • rén ,躲在背后运筹帷幄,让张绣在前面冲锋陷阵。

 若出了事,什么罪责是张绣的,将来得了好处却是他的。

 万万没想到,曹昂竟然识破了他所有的谋划,一步步抽丝剥茧,将他从幕后给揪了出来,他也只能感叹时运不济了。

 这时候曹操绷着脸问道:“那王旦在哪里,此事到底是卞秉私自行为,还是卞氏在幕后指使?”

 “末将无用,”夏侯惇惭愧的拱手道:“在来时路上,末将一不小心没看住,让那王旦撞墙自杀了。”

 “你……”曹操气的袍袖一挥,咬了咬牙。

 到底是谁指使,这对曹操来说很重要。

 就算曹丕还年少,没有心智争夺世子之位,可是围绕在他身边的一众亲卷,却有足够的动机去替他争。

 比如这件事,卞秉作为曹丕的亲舅舅,即使没有人授意,也能足够的理由,主动帮外甥铲除异己。

 本来审讯王旦能得到许多线索,可是没想到王旦竟然自杀了。

 “阿父,儿觉得这王旦死的好,”曹昂道:“其实对这件事,儿只想查明真相,并不想就此搅的内宅不安,更不想因此而让父亲跟卞夫人生嫌隙。

 所谓家和万事兴,这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以后小心便是。”

 “你说的倒轻巧,”曹操愤然道:“也幸亏你查明了真想,要不然恶妇狠毒,不定还要祭出什么毒计。

 我儿难道还要像闵子骞那般,等为父一鞭打出了芦花,才知道冤枉了我儿?”

 在二十四孝中有“单衣顺母”的典故。

 据说当年孔子七十二贤徒中有个叫闵子骞的,为人极孝。

 他少年丧母,父亲娶了继母之后,继母偏爱自己亲生的儿子,虐待闵子骞。

 闵子骞却并不告知父亲,避免影响父母间关系。

 某年冬天,继母给孩子们做冬衣,给子骞做的冬衣里,其实填的是芦苇花。

 一日父亲坐车带他们兄弟三个外出,让闵子骞在前边掌鞭赶车,闵子骞因寒冷饥饿无法驭车,马车滑入路旁的水沟内。

 父亲非常生气,喝斥后还鞭打他,结果抽破衣服露出了芦花。

 父亲再捏捏另两个儿子的冬衣,心里明白了自己冤枉了闵子骞。

 而闵子骞却求父亲,不要因为这件事而苛责母亲。

 后来就连孔子知道这件事之后,都忍不住的赞叹:“孝哉,闵子骞!”

 此时曹操祭出这个典故,那自是感叹卞氏竟然跟那闵子骞继母一样,对待自己亲生的儿子亲厚,对待非亲生的便恶毒无比。

 所幸,曹昂虽如闵子骞一般生母早已过世,但丁夫人却对他视如己出。

 这时候,曹操冷眼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贾诩,语气冰冷道:“放心,既然汝主动招认,吾言而有信,绝不会为难汝家卷。”

 “多谢曹司空,”五花大绑的贾诩只能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自己转身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几人叹口气道:“司空既然宽宏大量,那老夫便多言一句,其实眼睛也是会骗人的。

 有时候亲眼所见,也未必是事件真相。”

 说完,便大踏步走了出去。

 “他这话什么意思?”夏侯惇不解的看着曹昂。

 曹昂也摇了摇头,不明白贾诩这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指的是什么。

 他亲眼所见贾诩受卞秉蛊惑,设计诛杀自己,难道还不是真相?

 曹操却摆了摆手道:“不用理那匹夫,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不过,暂时也没必要杀他,先将其收监吧。”

 “诺!”

 ……

 处置完贾诩,又招降了张绣,宛城便是彻底被曹氏征服了。

 张绣在这里虽然不受南阳士绅待见,但曹操乃是朝廷司空,代表大汉朝廷前来收复失地,众士绅自然心悦诚服,纷纷前来拜见曹操。

 曹操安抚了一下众士绅,然后举荐荀或遴选士人杨俊为南阳郡太守。

 值得一说的是,这杨俊字秀才,乃河内获嘉人,而且是陈留名士边让的学生,边让对他很是器重。

 若非曹氏迎奉天子于许都,杨俊是绝不会为杀师大敌曹操效力的。

 而荀或遴选人才时,举贤不避亲,也同样不避仇,他觉得杨俊有才能,便向朝廷推荐。

 杨俊受朝廷任命,成为南阳太守,所有南阳士绅自然没有不服气的。

 可是,固然曹操对杨俊有举荐之恩,甚至也可以说,杨俊就是曹操任命的,但杨俊心里到底是忠于大汉朝廷还是忠于曹操,这还真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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