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家宴,本来是欢迎曹操从宛城凯旋,也欢迎曹昂从开封回来,本应该热闹非凡的,可是出了卞氏这件事,整个曹氏内宅的人风声鹤唳,所以只有他们几人来吃这顿接风宴。

 曹操一进到厅堂,当即换了一副笑脸,试图打趣活跃一下气氛道:“哎幼,今日这饭菜倒是丰盛的紧,一会儿要多喝几樽,以庆贺宛城之胜。

 子脩,你也已经快到及冠之年,可陪为父畅饮。”

 丁夫人轻声道:“儿子快到及冠之年,毕竟还未及冠,这酒还是少饮些的好。”

 这时候,曹嵩重重的把快子往桌上一放,对曹操怒容满面道:“府中出了这么大事,你还有心情喝酒?

 那卞氏虽是妾室,但平常行事倒也妥帖孝顺。

 那子桓兄弟虽是庶子,但也有可取之处,如今都在那边跪着,听说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这到底是是为什么?

 那卞秉到底怎么了,你不由分说便下令元让抓人?”

 曹嵩岁数大了,就喜欢热闹。

 今天本来是他子孙满堂,甚至连侄儿侄孙也全都过来,热热闹闹的吃顿家宴。

 可是如今却变成这般冷清,曹嵩心里自然不高兴。

 “子脩没跟父亲说?”曹操疑惑的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儿子。

 曹嵩气哼哼的道:“你别看他,子不言长辈之过。

 那卞氏怎么说也算是他的长辈,我怎能问他?”

 曹操摆了摆手,示意所有服侍的下人全都下去,方才叹了口气,正色道:“这要从宛城之战说起,那场大战……”

 曹操原原本本将宛城之事叙述一遍,其中将张绣降而复叛,曹昂战场救父之事着重讲述一番,令曹嵩跟丁夫人听得心惊肉跳。

 当然,曹操刻意澹化了他跟邹氏云雨之事,一言带过。

 随即曹操便把曹昂后来抽丝剥茧,查明贾诩阴谋之事说了出来。

 曹嵩听了,顿时气的须发喷张,震怒不已。

 当他听到夏侯惇在贾诩府中搜查出卞秉的家臣王旦之时,曹嵩再也忍耐不住,一拳锤在桌桉上,怒道:“这姓卞的竟然做出这等事来,简直死有余辜。

 不,合该满门抄斩!”

 曹嵩也是做过当朝太尉之人,自然知道,某些豪门为了争夺家产,兄弟阋墙者比比皆是。

 那卞秉想要刻意诛杀他的长孙,自然是为了给曹丕扫清道路。

 本来曹嵩还觉得卞氏以及三个孙儿可怜,可是听闻曹操说完之后,瞬间觉得这母子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那卞秉更应早些斩草除根。

 “倡门之人,果然心肠歹毒,没有什么好东西,”曹嵩气呼呼的对丁夫人道:“你要严加处置那卞氏,记住,除恶务尽,莫要让其伤害我大孙。

 哎,家门不幸啊,我曹家怎有这等毒妇?”

 “妾身谨遵君舅教诲,”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眼睛里射出寒光。

 那卞氏虽然平常对她恭恭敬敬,她对卞氏倒也还客气,对曹丕兄弟三个也算慈爱。

 可是卞氏一族竟然想动她的儿子,简直是碰到了她的逆鳞。

 她作为曹氏女主人,有在内宅行使家法的权力,就算把一个妾室活活打死也属平常之事。

 “也不忙如此,”曹操冲着众人摆了摆手道:“我已下令抓捕卞秉,交由元让严加审讯。

 此事究竟是卞氏居于幕后指使,还是卞秉私自行为,尚未有定论,且等元让查清楚再动手也不迟。”

 曹嵩拍着桌桉急道:“这事终归是冲我大孙去的。

 其姐弟最终目的,也是要扶保子桓,踩着我大孙尸体上位。

 终究是一丘之貉而已,查不查的清楚,又有什么关系?

 还不将他们赶紧处死,留着作甚?”

 曹操砸吧砸吧嘴,感到有些无奈。

 他的长子是他父亲一手抚养长大,所以长子有任何闪失,他父亲就恨不得把所有人全部杀光。

 可是这么多年来,他跟卞氏也是有感情的,要不然卞氏也不会给他连生三个儿子。

 就算查清楚这事是卞氏所为,他也不忍心处死对方。

 更何况卞氏生的那三个儿子也有可取之处,虽然都还年幼,但都聪慧过人,有的酷爱读书,有的痴迷于习武。

 所以顶多将其母圈禁起来就是了。

 他若因罪处死了卞氏,那三个儿子从此也就完了。

 “子脩,你说呢?”曹操赶紧求救似的瞅了曹昂一眼,这小子是其大父心头之肉,曹昂说一句话,比曹操管用的多。

 这时候曹昂仰头斜看着上方,正陷入沉思之中。

 听了父亲的询问,他回过神来道:“儿在想贾诩临出门之前说的一句话,有些事情虽然亲眼所见,但未必就是真相。”

 “贾诩是这么说过,”曹操疑惑道:“我儿是否觉得,这件事里面还有未曾查明之事?”

 曹昂沉吟道:“阿父认识那卞秉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觉得那人行事是否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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