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苏恶獠的头颅回去谢罪,否则咱们要被诛九族。”

 刀疤脸的心情一如他脸上的神色,阴沉晦暗得仿佛一件被锈迹啃噬的前朝铁器。

 被骑在头上拉屎拉尿,不杀怎能泄愤!非但要杀,还要凌迟三千六百刀!

 “密使,信号来了。”一位杀手指向遥远处飘荡的彩带,这是苏府暗哨传来的。

 苏狗贼已经出门,往这个方向赶来。

 “生擒囚禁,若是负隅顽抗,剁掉狗头!”

 汉子拍碎酒桌,歇斯底里低吼道。

 约莫半炷香,一辆悬着“苏”字灯笼的华丽马车驶出乌衣巷。

 “动手!”

 瞬间,足足三十位魏国杀手纷纷跃过窗台,这几乎是皇城司在金陵集结的全部力量。

 雨声被急促脚步声掩盖,如奔雷滚滚的黑色浪潮涌向马车,骏马蹄唳,老奴惶惶都快握不住马缰。

 刀疤脸手御长矛带头冲锋,锵锵驰近间脚步快到极致,疯魔一般怒道:

 “无耻恶獠!”

 轰隆!

 车帘帷幔被一股剑气洞穿,宫婢飞掠而来,长剑如游蛇蟒行,循循相生无有穷尽。

 刹那,来不及躲避的刀疤脸倾斜头颅,长剑赫然削下他肩膀一块血肉。

 刀疤脸面色衰败,一个踉跄长矛险些砸落,吞咽涌上喉咙的血液,尖吼道:

 “六品!”

 宫婢披头散发,雨水顺着凝重的脸颊滑落,死死盯着近三十位黑衣杀手。

 “帮她。”车内的白衣公子冷静从容,命令两位崔氏武师。

 六品境界放在圣州武林,足以坐上小门派掌教的位置,他身边的武师也才八品境界。

 “少爷……”双钩武师肌肉绷紧,不敢离开车厢。

 若是被崔家寄予厚望的凤雏有个三长两短,别说他们,妻儿老小都得陪葬。

 锵!

 武师甩出钩索,犹如奔雷闪电,直扑疾驰而来的杀手,杀手挥刀格挡,钩索穿透刀身而去势未衰,将脖颈径直割断。

 雨越下越大,宫婢独身迎战四面八方的刺客而力有不逮,见形势危急,持铁链武师冲出马车。

 重铁俨然如轻飘飘的羽毛,挥起来却将刺客头盖骨轰然砸碎,血水脑浆飙射!

 皇城司汉子游弋战场,仰头怒吼:

 “别管他们,杀苏恶獠!!”

 趁着宫婢应接不暇的空隙,几个顶级刺客突破剑势范围,脚尖点地激越而起。

 “少爷小心!”武师面露恐惧,持钩猛敲马背,受惊吓的骏马立刻在朱雀桥狂奔。

 苏晚平静摆置古琴,内劲涌入指尖,近乎攥着琴弦叩动。

 铮!

 铮铮!

 琴声低沉厚重,似绝望中的呜咽抽泣,空中风雨骤变,受琴声影响急促呼啸。

 一曲《广陵散》,琴声如飞瀑激流、如鬼哭兽嚎,蓦然在雨中绽响。

 声音太震撼了,仿佛死寂地狱里突兀响起的悲壮擂鼓。

 惊天地泣鬼神,震荡寰宇气冲霄!!

 袭掠而至的刺客僵硬如雕塑,耳膜嗡嗡疯叫,一抹抹鲜血无端渗出,琴声在疯狂折磨他们的灵魂。

 “怎么可能……”刀疤脸长矛抵抗剑尖,惊悚的望着马车里白衣飘飘的男子。

 第一次见面,他就清楚苏恶獠有内劲,实力在八品介于九品之间。

 可他从未想过,琴声也能伤人!!

 最诡异的是,大雨仿佛被隔绝了,琴声所过之处,雨滴不坠!

 苏晚目光寡凉淡薄,优雅的弹奏琴曲。

 他不惜背负贪污受贿的骂名,不正是为了这些功法秘籍么?

 若是效果一般,岂不是亏惨了。

 出乎意料,《广陵散》的威力实在恐怖。

 武师瞳孔地震,一时间大脑宕机,令他毛骨悚然的是,他压根没听到琴声,只看到少爷在勾动琴弦。

 这就是被誉为不世出的凤雏么?

 果真名不虚传!

 “别看我,shā • rén 。”苏晚淡淡说。

 武师回过神来,一手一钩索,杀向行尸走肉般的刺客,轻易割断喉咙血管。

 本是僵持之局,彻底沦为一边倒的屠杀,盖因琴音覆盖太广了!

 伴随尾音落下,苏晚缓步而出,目标直指被一个矮瘦刺客。

 走到身边,他伸出修长五指,缓慢而有节奏的推动。

 平平无奇,仿佛胆怯又迟疑的去摘一朵生长悬崖的花朵。

 可亢龙有悔岂是浪得虚名,刺客突然感觉一座山岳覆盖而落,带着无法抗拒的狂暴压迫力。

 仙人抚我顶。

 五指落在天灵盖,就是巍峨山岳轰然砸落,刺客头颅顷刻间扁下去,赫然歪斜凹陷进肩膀里。

 “太弱了。”初次shā • rén ,苏晚情绪激荡,可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见刺客不敢靠近,他反而看向被宫婢武师围困的刀疤脸,平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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