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我刚一开口，可却对上了她那双情绪复杂的眼睛。两人对视一眼，她马上扭过头去不再看我，我也硬生生住了口。
小影的打扮显得和之前完全不同。在C市那会，她喜欢穿休闲衣服，夜里骑着摩托车兜风的时候还喜欢穿时髦潇洒的紧身衣。可现如今这副打扮，却像个古代的良家女子，彷佛深居闺中，很少出门一般。
高大的蒋桓则穿得很朴素，一眼看上去像是落英夫人的老实儿子。
这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老太太身后，分左右站立，彷佛两个护法。
小影始终低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老太太似乎不太满意，闷哼一声，“怎么不打招呼？没礼貌！娘亲之前如何教你来着？”
她这才喃喃开口：“……见过杜师姐……见过林师兄。”
她果然不再叫我辰哥，尽管我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依旧很不好受，心里的旧伤彷佛再度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蒋桓则显得大方一些，他朝我们憨憨一笑，“林辰，杜师姐，好久不见了。”
师姐瞪他一眼，“蒋桓，我有话问你！你绑走杜威也就罢了，又为何把他右手砍断！”
蒋桓无奈笑了笑，“杜师姐，我这是遵照师父的吩咐行事。再说了……杜掌门他修为不弱，要是不砍断他的手，很容易就让他跑脱了。”
“你——”希雅都忍不住发怒，“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就为了这小小的理由，你就把别人的胳膊砍下来？！”
蒋桓耸耸肩，“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朝希雅摆摆手，示意她不必跟蒋桓较劲。蒋桓这人我很了解，他虽然人高马大，心智却跟懵懂的少年一般。有时候遇到问题，干脆就用最直接简单的方法来解决——我绝对相信他干得出这种事！至于什么善恶观念，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跟这种人讲道理，和对牛弹琴没什么两样。
重要的是小影，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还有，她此刻内心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难以开口，她也不说话，最终还是落英夫人说道：“林辰，老身先对你说声抱歉了。玄君虽然是小影的生父，但他的所作所为，一点儿也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之前他许诺把小影嫁给你，此事我不会认同。所以……你与小影的婚约就只能作废了。”
我没说话，师姐反而开口道：“哦？这是夫人您的意思，还是小影自己的意思？”
老太太呵呵笑道：“自古以来哪有不遵孝道的道理？我的意思，自然就是她的意思了。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问她。”
师姐翻个白眼，直接朝小影问道：“影儿，姐姐今天要你一句答复。你不必顾虑其他人，就老老实实对师姐说——你到底还愿不愿意和林辰结婚？你到底还爱不爱他？！”
小影抬起头，直视着师姐的眼睛，淡淡答道：“师姐何必多问？该说的，我都在电话里对林师兄说过了……”
“你心里当真就没有一点——”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姐这么着急，自己却反而像是个陌生人。
不，不是我对小影没有感情，而是她现在就像一块冰，一块蒸不散、烧不化的坚冰！我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情意，找不到任何上前与她牵一牵手的理由。
小影打断师姐的话，继续说道：“杜师姐，我很感激你。感谢你先前对我的帮助，也感谢你支持我做了通算门的掌门。但自从我坐上这个位置之后，我就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相比起儿女之情，我更应该把门派利益放在头一位。这一点……师姐应该和我的理念一致吧？”
师姐被反呛，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小影又说道：“我与林师兄之前的感情，说起来不过是年轻男女的一时冲动。我也很感谢他曾在我痛苦的时候陪在我身边，但冲动过去之后，我们终究应该恢复理智。就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就像我在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才明白了自己应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落英夫人听得很满意，笑道：“不错，小影，娘亲这些日子里让你闭门思过，你的确没有让为娘失望，的确已经想通了。来，扶我起来。”
小影连忙搀扶着老太太站起来。落英夫人拄着拐，朝我笑了笑，“林辰，老身也是过来人，也明白男女之间的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是我们通算门对不起你，也害得白派丢了面子。日后我们自然会想办法补偿，还望你们见谅。”
“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影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从今天起，你与小影一刀两断，再无牵扯。”老太太若有所思看了看小影的腹部，又笑道：“至于小影肚子里的孩子，我们也不打算给你添麻烦。这孩子以后归我通算门抚养，如何？”
“可是——”我还想说话，却被希雅一把拉住。她朝我摇了摇头。
是啊，对方说话已经很客气了。我这个“女婿”实际上已经被扫地出门了，还能有什么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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