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朝律令,凡闹事者十两银子。

 出手的多是朱掌柜这边的伙计,真要被官差碰到,朱掌柜要赔将近百两。

 李美蛾和林富贵也收手了,给朱大成点教训就够了,没必要闹到官府。

 他们林家现在一贫如洗,一个铜板也拿不出来。

 “蒋大夫,衙役呢?”

 老态龙钟的蒋忠,慢慢悠悠走过来:“朱掌柜,何必闹得如此难堪?”

 朱掌柜一甩脸:“哼,是他们林家欺人太甚。”

 “之前纵容自个的shā • rén 犯儿子闹事,现在又来说酱油是他们林家的。”

 李美蛾听得火大:“朱大成,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你倒是说你如何做的酱油?”

 林富贵左眼肿了,腮帮鼓着:“朱大成,你厨艺就不如我,还能鼓捣出酱油这玩意。”

 朱掌柜不顺着林富贵的话往上说:“附近的邻里都知道老夫先卖的酱油,大不了去官府当堂对质!”

 官府!

 李美蛾一听官府二字,语气有些怂了:“哼,不管去哪,都是你偷学俺们林家的秘方。”

 “朱掌柜,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林徉拉着李美蛾和林富贵:“爹,娘,咱们回去。”

 朱大成嘴里发出嘲弄:“呵呵,shā • rén 犯知道自己有错在先,所以这会怂了。”

 林徉身子顿住:“朱掌柜,想与你商量件事。”

 朱大成眼看向别处:“老夫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林徉还是说出声:“之前是我不懂事,有得罪你的地方。这次的真相如何,你我两家心里清楚。”

 “就当我们相互抵消,两家人不再有怨言。”

 李美蛾听儿子如此说了,便不再置气:“走吧,儿子。”

 林家人走后,朱大成站起来冲着几人的背影骂骂咧咧:“呸,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老夫说相互抵消。”

 蒋忠眼神真挚的望向离去的林徉:“朱掌柜。”

 朱大成对待蒋忠的态度截然相反:“蒋大夫,您何日出发去北都?”

 “今日之事给您添麻烦了。”

 蒋忠瞥了眼蒋忠眉角消失的疤痕:“老夫愿意出手不止因为掌柜的,此去北都,老夫想将医馆交给林徉。”

 “啊!”朱掌柜好似踩到钉子,突然站起来:“蒋大夫,为何如此。”

 “您老在云州救死扶伤多年,街坊邻里都承过你的情。为何要将医馆交给一个shā • rén 犯!”

 蒋忠摸了下花白胡须,眼神慈祥:“本打算窝在云州,朱掌柜可知因为何事,老夫要北上?”

 朱大成摇了摇头,蒋忠是云州颇有地位的人,年纪一大把了,为何还要孤身前往北都。

 他确实费解。

 蒋忠再度看向朱大成的眼角,直至今日,他也无法相信,真的有舒痕胶:“掌柜的是第一次用舒痕胶的人,正是如此,老朽才要北上。”

 朱掌柜的眉头拧在一起:“蒋大夫再造之恩,朱某没齿难忘。”

 蒋忠轻点下巴,走到门口时,还是讲了出来:“本答应一位小友,不说出此事。老朽反正要走了,估计再不能回到云州。”

 “朱掌柜的,舒痕胶其实是林徉小友专门为你研制的,嘱咐老朽不要说出来。”

 蒋忠将房契交给朱掌柜,上面已经写了林徉的名字:“冤家宜解不宜结,朱掌柜,老朽走了。”

 “若老朽能解开你与林家之劫,自然是好。若是不能,朱掌柜只管撕掉!”

 咯噔!

 朱掌柜无力坐下,屁股险些没摸到椅子,失足坐在地上。

 “十六,十六。”朱掌柜的手茫然往后摸,想要抓点什么。

 朱十六握住朱大成的手:“二叔,我在呢!”

 “蒋大夫疯了?蒋大夫在说什么?”朱大成脑袋嗡嗡的,耳朵也嗡嗡的。

 朱大成不是没听见蒋忠的话,是不敢相信。

 “二叔,蒋大夫留的地契在这呢!”

 朱大成赶紧抓起地契,看到上面是林徉的名字,不过还未按手印。

 林徉!

 朱大成坐在椅子上有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起身:“十六,将酱油缸全部砸了!”

 朱十六愣了:“二叔,砸了?”

 朱大成亲自抡起长条凳,冲着黑缸砸去。

 轰隆!轰隆!

 几个缸全部破了,里面的酱油流了一地。

 朱十六不敢相信:“二叔,不至于呀!”

 朱掌柜脸上有了释然:“我早年在灵味居打杂,若无林徉闹事,两家关系非常好。”

 “他毕竟是晚辈,知错能改,便最好了。”

 ……

 林徉将李美蛾林富贵拉回来,李美蛾一直在骂骂咧咧:“朱大成,你这个白眼狼。在俺们酒楼的时候,俺们怎么对你的?”

 “俺们给了你安家的本事,你倒好,反咬俺们一口。”

 林徉一直在安慰李美蛾:“娘,怪不得朱掌柜。以前是我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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