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本能,以及蚁群中传荡的味道不断告诉他:鲜血、人类、上层破坏!修筑巢穴!保护蚁后!

 诸此种种消息,充斥巢穴。

 有关于人类的资讯,蚁群是有的,那是一种拥有强烈特殊气味,体量极度庞大的不可描述之敌。

 大量的工蚁行动起来,来到渗透血珠的上层墙壁,那里遭受巨大肢体蹂躏,已经被破坏了不少。

 而渗透的血珠比蚂蚁还大上数倍,每一滴周围都有好几只工蚁在吸食。

 它们吞吃血液,再吐到干燥的地方,吸食掉土壤中的水份。

 原本,这不是炎奴的工作,哪怕巢穴塌下来都不需要他理会。

 被特殊标记的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生产食物。

 可是有关于人类的资讯,却强烈刺激了他,没来由的,他产生了悸动。

 某种意识开始萌动,驱使着他寻找人类。

 炎奴竟然放下了工作,笨拙地爬行,穿行在蚁群中,也加入到对血液的搬运中。

 然而他很快就被拦住了去路。

 “停下!食物源……禁止离开!”

 巨大的蚂蚁从后方爬来,强烈地传递信息,并从他的身上践踏过去,阻挡在了储藏室的洞口。

 那只蚂蚁非常强壮,狰狞而坚硬的外壳,充满杀伤力。

 味道极具威慑力,疯狂刺激炎奴。

 本能驱使着炎奴听话,遵循自己的种群命令,执行自己的本职工作。

 可一种自我意识,却又让他反抗这种本能。

 工蚁可怜的意识,极为弱小,压根没有自我,不可能与本能相悖。

 当他被标记为食物源后,他就只有一件事可以做:产出食物!

 他是整个蚁群的产出工具,不允许做其他任何浪费能量的事。

 工蚁不可违抗,其他事一缕没有资格、没有权限、没有功能去做。

 他的宿命就是工作!工作!工作!一直到死!

 霎时间,炎奴变得烦躁,原地躁动地乱爬。

 一会儿回头,一会儿又要出去,在疯狂兜着圈子。

 不过,他很快又平静,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越来越大,逐渐压过本能。

 他仿佛长出了脑子,做出了违背祖宗的行动:自主编译信息素。

 工蚁可以发出的信号,来来回回,就那么些个。像什么标记食物、标记敌人、标记道路之类的。

 那是烙印在血脉中的技能,不会少,也基本不会多。

 自主意识,只会简单的判断,在这些有限的选择里,进行挑选。

 可是,炎奴此刻,可以制造额外的选择,根据想法,编撰额外的信号。

 “不要命的来挡我!”

 该信号极为强烈!虽然无声,却震耳欲聋。

 完全反抗了蚁群的血脉阶级,发出了身为一只工蚁,完全没有功能发出的呐喊!

 强壮的兵蚁被震撼了,触须颤动。

 这是未曾设想过的信息素……

 搜遍血脉技能,这只兵蚁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信号库里没这个答案。

 不过,兵蚁还是理解了这个意思,挡者死!

 信号是神圣的!从古至今,蚁群的血脉里,就不存在撒谎与虚构的成分。

 实事求是,忠诚与执着,就是蚂蚁的一生。

 但是,兵蚁依旧没有让开道路。

 死不足畏,它不允许食物源离开,这是他的职责,为此可以战斗至死。

 刹那间,兵蚁撕咬上去,巨大的前腭夹住了炎奴,将他拖入储藏室。

 这只给炎奴带来情商,因为兵蚁有所收敛,其任务中还有一条,就是保护食物源。

 不许离开的任务,本质上,是抵御外来侵略,防止食物源被异类带走。

 谁也没想到,食物源会不听命令,自己往外跑。

 兵蚁被迫与食物源战斗,但却不是真的厮杀。

 可是炎奴不管那个,极力地反抗。

 两者体型力量差距悬殊,但兵蚁很快发现,自己完全伤不到对方了。

 包括喷上去的蚁酸,也很快不能麻痹腐蚀炎奴,反观炎奴又是喷蚁酸,又是喷甜浆。

 乃至于在大腭对钳下,炎奴的外骨骼力量,越来越大,嘎巴一下,扯掉了兵蚁的头颅。

 失去头颅的兵蚁,还在乱动、蹦跶,震得周围土渣纷落,最终庞大的身躯倒下。

 而小不点般的炎奴,从其身旁走过,径直来到血珠前。

 这场战斗,惊动了蚁群,气味不断蔓延,消息不断扩散。

 工蚁们都懵了,但还是很忠实地工作,搬运清理着血液。

 炎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过来,那是一种纯粹的好奇。

 此刻见大家都在工作,思维简单的他,干脆也有样学样。

 但显然,他无法搬运,因为血液入口即无,他吸着吸着,还将整个身体都浸泡进血液中。

 窒息感一瞬而过,丝丝血液渗透进他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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