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过后,他微微睁眼,捋须点头道:“好诗。

 “短短四句,便胜过千言万语。”

 语罢,言诲抬头看向苏玄道:“你今日到此,是想征求为师的意见?”

 苏玄拱手道:“请师父示下。”

 言诲再次低头看了几眼诗文,起身道:“诗文本身,老夫没有指点的地方,你写得很好。

 “只是这诗如果公布出去,怕会对你不利。”

 苏玄上前半步,低声道:“弟子也是怕它引人怀疑,所以才来寻求师父的看法。”

 苏玄考虑了很久,都没办法既公布《劝学》,又不让人联想到《登高》。

 “你能作出此诗,是有心了。”

 言诲欣赏道:“世上有不少人,生怕旁人赶超自己,便将自己孤立起来。

 “你能无私至此,为师很满意。

 “于学生,于书院,于你,老夫都不该让这首诗埋没湮灭。

 “不如,你就这样说。”

 ……

 翌日,新生学舍。

 讲台上,马老师拍了拍戒尺道:“大家停一下。”

 待到下面安静,马老师又道:“苏玄虽然已经走了,但他却给大家留下了一首劝学诗。

 “说是希望各位能奋发图强,争取早日入品。

 “现在,老夫就给你们念一念。”

 马老师从袖中拿出诗文,琅琅道:

 “三更灯火五更鸡,

 “正是男儿读书时。

 “黑发不知勤学早,

 “白首方悔读书迟。”

 “好诗!”

 “你叫什么叫,好在哪里你知道吗就叫?”

 “好在,好在,好在我一遍就听懂了。”

 “哈哈哈哈!”

 “诶,大家不要笑,我倒觉得,这话有理。”

 陈昕起身道:“古人之诗,圣贤文章,大多深奥难明。

 “这一首诗,能在寓意深刻之余,还简洁明了,确实是优点所在。”

 马老师点了点头道:“陈昕此言,倒有几分见地。”

 “别说,还真是,才听一遍,我便想到了许多。”

 “附议,细细品来,此刻在下心中也是热血澎湃。”

 “光阴易逝,回忆过去虚度的岁月,着眼身前入品的人,真是悔恨不已。”

 望着学舍里或明悟、或痛心、或燃起斗志的学子,马老师点头捋须,神情欣慰。

 而在激动过后,学舍里却也响起了质疑之声。

 “先生,如此大作,这般佳句,真是苏玄所写?”

 “就是,苏玄虽已入品,但也不过读书一月的新生,如何能写出这样的杰作?”

 “这么一说,好像真有问题。

 “苏玄此前只是佃农,从未读书。

 “入品快可以说是天分,但诗文却非一日之功。”

 “我想起来了,你们还记得《登高》吗?

 “院长不是说那个作者在我们新生之中,莫非,苏玄是抄了他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