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雕栩栩如生,冰封之下若百尺铺开,其内巨首怒目圆瞪,犹似气焰不减。

 一道寻常的冰咒术法拔空而起,竟化作了一道巨大的冰棱柱,一层之上众人齐齐失声:“这是冰咒术……还是冰柱术?”

 “这是玥儿小姐的仙术!玥儿小姐曾以此法冰封过那阎山!”但旋即便有人回过神来,见到此幕再难抑制,发出震耳巨吼。

 “不,这不是玥儿小姐之法,两者虽然相似,毕竟还有差异。”又一真传大声道:“玥儿小姐乃是冰魄之体,法如月华,法如潮水,而林利……那是数道冰咒相聚。”

 忽听李奕臣咬牙切齿道:“这是我正一门的冰华之柱!”

 他说了此言,扭头看向尉迟晴,虽并无问出口,但那神情之中震惊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仿佛便在说:“师姊你怎地连此法也传了给这人?”

 众人沉默半晌,忽地有人问道:“或许林利当真身怀术法天赋?是否便是那融法之体或是无垢之身?”

 “非也……此人身上并无法体。”那普陀山的方苦禅念一声佛号,又道,“然则竟是在炼气二层便水火同修,术法确是惊人。”

 众人听得方苦禅这般说来,一时嘈杂喧哗四起,却听得一人大声问道:“这般说来,那林利岂非可过这修为关?”

 “过这修为关?”几位真传弟子闻言一怔,向那些各大门派的修士望了一眼,不觉面色又转沉重,缓缓摇头道,“现在说过,还为时尚早。”

 ……

 林利左手一合,一道巨大的冰咒破空而来,稍一沾上独目巨首,立时化作一道巨大的棱柱。他施过诀后,却殊无喜色,只看了那冰雕一眼,便转身就走。

 他右手缚于身后,这一切仅是由一只左手完成,看着独木难支,但此刻身形急掠之下,转眼便已跨过十丈之远,仍是无在此地与那巨兽周旋之意。

 果真才过了几息,便听得一声嘣响自后方传来,那巨兽已然破冰而出。它摇头一晃,便将冰柱震得粉碎,那些冰晶碎块受到岩流一蒸,顿变滚滚白烟。

 白烟中那巨兽咆哮一声,眼中凶光大冒,直欲将林利生吞落肚。它目光一扫,发现林利竟已去远,更是怒不可遏,埋头便追来。一面追一面发出厉啸,“咚咚咚”落足之声响在这三层地面,便如擂鼓也似。那些幽魂爪牙受它所召,也自熔岩中纷纷爬出,向林利拦去。

 林利却是身形如风,足下快得犹不沾地。他一路直行,也不管面前是何险境,只要有熔浆挡在身前,便施展出一道厚木法术,当下便有一根巨木自地底涌出,托在他脚下。

 那巨木拔起之势极快,不少赤红爪牙受其一冲,纷纷抛上半空。这奇招一出,便在这岩浆之中,林利一时竟也如履平地。虽则那巨木很快便被火海销熔,但下一道厚木术又已补充而来。

 如此疾奔一阵,林利与那荧惑巨兽已越拉越远。那巨兽摇头摆尾,吭哧喘气,忽地将手中锁链向前一甩,便向林利刺来。

 众人惊呼一声,眼见那赤红铁链比之林利腰身还粗,这一下若是受实了,只怕筋断骨折,不成人形。

 然而那锁链虽是来势甚猛,但毕竟乱砸乱晃,并无准头。打在了林利身周数尺之外,扎入一处黑岩当中,没入近丈。

 林利心中一宽,这铁链入岩便如刀划薄纸,毫不费力,要应付起来绝不轻松。眼下既是卡在石中,施展不开,自是再好不过。

 然而他念头方落,便大吃一惊,身子前冲之势骤然一顿,便不由自主向后倒退。回头一看,只见那铁索落于黑岩之中,却被那巨兽往后一拉,竟将那处地形连同他身子一同拉扯而返。

 这巨兽捉不到他,居然将前方之路扯了回来。

 林利还是首次遇到这等匪夷所思之事,他才自怔了一怔,与那巨兽之间已越发接近。当即高高跃起,向旁纵去,又再择了一路疾奔,仍是不欲与其纠缠。方才急行这一阵,他已隐隐见得出口在望,如何肯在此处停留。

 可那巨兽杀心似沸,不管林利掠向何方,它总是一道锁链伸出,将去路拉返。几番过后,便若围成了一堵铜墙铁壁,将林利困在其中。

 林利冷哼一声,一道尘卷术生起,托在他足下。他身子一提,竟一跃三丈多高,正要跳出樊笼,忽闻天地色变,轰隆隆之声不绝,四周硝烟若潮水一般消退,尽数被那巨兽吸入鼻中。随后一座白色山峰由地面冒出,挡在他身前,彻底断了去路。

 这山峰通体惨白,细看之下才发现竟是由一簇簇白骨堆成。白骨幽邃如刃,锋利至极,其顶上还盛着一枚硕大的法目,这巨目缓缓张开,向林利看来。

 ……

 “这是此兽的第二道法目!这般一来,荧惑便算彻底苏醒了。”庞因看了这巨兽一眼,缓缓说道。

 只见白骨之上那巨目作幽寒之状,兽首之上那独目作炙热之状,一寒一炽,遥遥相应,皆自瞪着林利。

 “那岂非水火同修,也制不得它了?”一名妙法门的弟子面色发白,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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