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声未歇,便听得“砰”的一声,那妖兽带着方苦染撞入崖壁之内。

 那崖壁碎裂,一团巨力尽数传到方苦染背后。方苦染吐出一口鲜血,护体灵光瞬间破灭,只觉后背之上火辣辣的一片,气息运转已然不畅,手中独角立时松了,再也捉拿不住。

 那马交脱身而出,在空中奔行一周,四下里望得几望,又回过头来对准方苦染。它力大无穷,所骇者只是方苦染手中金光,如今金光一散,它便再无顾忌,挺起独角再向那方苦染冲撞而去。

 可是它只稍一抬足,便见一只巨掌拍击而下,将它去路截断。却是方苦禅在岸边隔空出手,以金刚法相挡在方苦染身前。

 方苦染受了那马交重重一击,兀自靠在崖壁之上,站不起身。这时得法相庇护,忙自喘了几口粗气。

 那金刚法相形体极大,手掌一动便是十余丈的范围,如今金刚怒目,更是势不可挡,往那马交妖兽拍去,只压得下方岩浆都沉得一沉,现出一枚巨大掌印。

 见此威力,那妖兽刹住冲势,长立而起,转身便往别处奔去。一面飞驰一面在腹中发出一阵沉闷之极的鼓声,“咚咚咚咚”,既急且密。

 随着这鼓声传来,河心之上灰光闪烁,那六道漩涡火柱蠢蠢欲动,翻滚之声立时便比先前大了近乎一倍。几息之间便有连接三道炎柱喷发而上,向那金刚法相冲击而去。

 ……

 这炎柱非同小可,每一道都须得合双手之力方能接下,如今一连三道,想是那金刚法相虽威猛,却也难以直撄其锋。

 且这炎柱爆发之下,火山来回震荡,方苦染足下一滑,竟往熔岩处栽去。

 “师弟!”方苦禅大叫一声,再顾不得周围险景,御使法相扑过去便伸手相接,但是所差者竟隔了几丈。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急射而来,竟也是凭空跃入熔岩池中。他双足在那法相巨手之上一点,已如飞般来到方苦染身旁,毫厘间抓住方苦染便再往崖壁一蹬,两人同时往那法相落去。

 待落在其上,这人足下一振,身形如斩,已重新回到岸边,正是林利!

 他见情势危急,骤施斩步,一追之下急如星火,竟险之又险地接住方苦染。随后他折返上岸,非是不想两人一起,实是单手之下,恐有不及。

 但这一下飞身相救,已让方苦禅、方苦染同时颤声大叫:“林道友!”心中感激,无以言表。只是这当口无法多说,两人同时振起法力迎敌。

 只见方苦禅身上元辰袈裟忽地飘起,他神色庄严之至,一团灵光自他额上天灵盖处飞出,融入那袈裟之中。霎时,半空中金刚法相霞光闪动,一件巨大的袈裟浮现而出,徐徐披在它身。

 这法相既得法袍加身,面容骤变灵动,它双手一合,身上气息节节攀升,威势大涨,拔高了何止一筹。只见它一掌拍击而落与那三道炎柱碰在一起,竟是毫不退让,各自相持不下。而另一只手也不消停,竟向岸壁下方一道不起眼的黑岩处轰去。

 只听爆响声中,黑岩应声而溃,却从中炸出一道红色猩芒。这红芒四处乱飞,正是御兽门中那埋身设伏之人。原来方苦禅不动声色,早已寻出此人所在,他一向慈眉善目,不与他人相争,但此次下手却是毫不留情,想来关乎师弟性命,竟是动了真怒。

 那红芒左闪右躲,从中传出一声尖喝:“好和尚,手段倒是不错!”说着倏忽蹿出,又再消失不见。

 众人无暇理会于他,见他远远遁去,即将目光收回,再向那妖兽处汇去。

 此时三道炎柱已被宝月光王手印冲散,那法相虚晃一阵,色泽又再淡了几分,竟有些摇摇欲坠。这本是趁势击溃法相的大好时机,但那马交妖兽却是心魂俱震,无暇顾及。

 它见炎柱碎裂,早已大骇,正要回身相躲,忽觉背后风声扑来。转头一看,一道人影飞至,疾速往它头顶抓去,却是那方苦染卷土重来。

 ……

 方苦染身受重伤,面上却不见委顿之色,反是斗志昂扬,气息越发高涨。他单手一招,一柄金色的法杵应声而来,正是先前留在岸边的降魔杵。

 这降魔杵受召之下,飞入河中。它激射而至,却并非向妖兽头顶击落,而是半空中分化散开,头尾相衔,化作了两枚厚重的铁环,向方苦染手中套去。

 一套之下,方苦染身子一重,臂膊直往下坠,显是这铁环极沉。但一团熠熠生辉,明亮倍许的金光却自他手上泛起。这金光落势甚缓,便似重逾千钧,按在那妖兽额上,直压得它动弹不得,接着四肢一曲,如被泰山压顶,勉力支撑得几下,便跪倒在空中。

 它虽被压伏,但周身火焰未熄,感到方苦染翻身跃起,制住它脖颈,又将双手放在它独角之上,不由怒气激增,足下一团炎火轰然爆发,直蹿起十余丈高。

 方苦染一副心神全在那独角之上,一时不察便见炎火扑面而来,匆忙中只来得及护住面门,便被那妖兽挣脱而开。它人立而起,半空中两只前足一抬,往虚空践踏下去。

 只听“轰隆”一声,随着它这一踏,方苦染所在之处如被炎流冲刷而过,刹时间乌瘴冲天而起。林利等人虽在岸边相隔了十几丈远,仍觉一团狂风刮来,热浪扑面,直吹得几人东倒西歪,苦苦抵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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