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苦染这一拿住妖角往外相拔,那朱厌好不疼痛。它咬牙切齿,妖气便由嘴角间、鼻孔间喷薄而出,扑在方苦染身上,犹如一团妖雾升起也似。

 这妖雾甚是厉害,众人虽得宝月光王的庇护,却也骤感呼吸困难,胸腹间倒像有无数钢针透入排出,来回拉锯一般。那修为低微者如两仪、元阳峰的弟子索性捂住口鼻,慢慢蹲将下来,抵挡那火辣般的疼痛。

 原以为数息之内,妖气受到压制,便即消散,可那妖雾弥漫之下非但并无稀疏,反而愈发浓郁起来。过不一阵,白进、计文奇等人也不顾体面,弯腰效仿。

 然而在那妖雾居中处的方苦染却是毫不在意,他浑身金光大放,死死拿住那妖兽独角,使劲向外拔去。那朱厌利齿巨口就在他手肘之下,凶险之处当真有如虎口拔牙。

 这黑角坚硬无比,看着便极是恐怖,可在那方苦染蛮力之力竟硬生生被拔出一寸。那朱厌猛地一颤,似乎沉寂了几息,但紧接着便发出一声宛如火山喷发似的怒吼。

 这一吼狠厉异常,声浪震天,方苦染仅受这吼声一冲,便感手脚酸麻,用不上力。他低头望去,但见一股妖邪之极的眸光盯住了他,而师兄急促的呼声亦由后背传来:“师弟,小心!”

 方苦染自幼修习,历经多次大战,虽也感眼下这朱厌震怒异常,却临危不惧。他口中念诀,运起余力,凝出一道坚实无比的金钟罩护住面门,回口说道:“师兄无妨,这朱厌破不开我的金刚……”

 “刚”字未落,便感心头剧颤。只见一束角刺穿胸而来,那金钟罩只挡得一刹便即破碎,紧接着一股滂沱巨力反扑而至,他只来得及用双手一挡,整个身子便被扫开。

 ……

 这朱厌毛发暴涨,既似火焰又如角刺,一刺之下竟将那金钟罩穿透。方苦染双目一蹬,只觉一枚斗大的拳头当胸袭来。这当口避无可避,他大喝一声,强忍臂上酸麻,使个伏魔势,双拳一送便抵在那朱厌骨节之上。

 但听“嘭”的一声,两者又毫无花巧地拼了一记。

 那朱厌人立而起,毫发无伤,方苦染却是面上一红,只感力道狂暴,经受不住,身子便向后飞去。

 倒覆之间忙以灵气护体,好容易将这股力道向旁一绞,便见那气劲在半空中如爆竹炸散。

 声浪之中那朱厌气斗如牛,神情中既是凶狠又是乖戾,忽而只身一扑,已骑在了方苦染胸前。

 如同适才方苦染压在它身,拔它独角一般,那朱厌将方苦染坐实,抡起拳头,双臂甩动,左右开弓便往方苦染面门砸去。这一通乱砸好不残忍,转瞬间便打出了十拳、百拳,直欲将方苦染生生砸成碎泥。

 方苦染危急之下眼中一片清明,他金钟罩已破,一时使将不出,而要以肉身与这朱厌较力,那是以短攻长,万万不能。但他趴在地上,双臂向旁一抓,已唤来一柄碗口粗细的金色降魔杵,“当当当当”挥舞起来,已挡在那朱厌拳锋之下。

 这般以快打快,方苦染本领尽显。他倒在地上,一边以金刚伏魔的手法舞动法杵,一边不断以大摔碑手将那朱厌压在身上的滂沱巨力向旁卸去。

 但饶是如此,数十拳一过,那方苦染也大感难支。他防身的金钟罩既破,这朱厌又万斤妖力在手,撑到此时,已极艰涩。

 终于一招不敌,那降魔杵上“嘣”的一声竟裂开一道细缝。那朱厌见此凶啸一声,单臂向后拉成满弓,稍一停顿,便疯也似的向下砸去。

 这一拳恐怖之极,蓄力之下早已超过万斤,若是砸实了恐怕以方苦染之能也不能幸免,要被一拳轰成肉泥。但那朱厌落拳之际却忽感异样,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一带,它这一拳已滑了开去,落在了方苦染头颅侧方,轰隆一响,阁台震动,溅起无数尘屑。

 便趁这一拳落空,方苦染大喝一声,伸手猛地一拍,已将那朱厌推开。他撑地而起,立时向旁躲去。一边后跃几步,一边缓缓说道:“多谢仙子出手相救,是苦染大意了。”

 “苦染道友无须客气,这朱厌厉害得紧,咱们同心协力,一同诛除此兽。”却听一把温婉之声传来,原来是尉迟晴忽地出手,于最后时刻以“水元坠”搬空了这朱厌一击。

 那朱厌一击不成,却不恼怒,只是昂然看向方苦染。它面带睥睨之色,跨上一步正要追击,但这时一道琉璃如月光似的巨臂却忽地压下。

 这一掌皎洁如月,晶莹剔透,却给人一种充满力量之感,竟是宝月光王也忍不住出手迎敌了。

 这宝月光王一出手,众人便大喝一声彩。叶平蓝也开口说道:“杨安,你看同是炼体,这苦染和尚可比你跟许长冷厉害多了。可惜这朱厌太过凶蛮,竟似无人可挡,这守关妖兽当真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强啊。”

 杨安听了此言后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怎么能跟这半步筑基的弟子相比,不说两位方兄,那安荷仙子看起来娇滴滴的,不也是轻轻一带便接下了这朱厌一击?唉,若是玥儿小姐前来,或可与之较量一二,我资质平庸,光是趁乱拦着此兽,已耗尽了全部力气。现下这宝月光王这般威势,倒要看看那朱厌如何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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